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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规矩要改

赵福金说:“我也是。躺了半天,翻来覆去的,脑子里乱。”

两个人站着。看着月亮。月亮又大又圆,挂在天上,跟个银盘子似的。

赵福金忽然说:“那个孩子,长得像你。眉毛像,鼻子也像。”

高尧康没说话。

赵福金说:“杨蓁真幸福。”

高尧康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底下,她脸上带着笑。但那笑,有点苦。嘴角翘着,眼睛没笑。

她说:“高尧康。”

“嗯。”

“我有时候想,要是早几年认识你,会不会不一样?在你认识杨蓁之前。”

高尧康没说话。

赵福金说:“但我知道,不会。”

她看着他。

“你是高尧康。她是杨蓁。你们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谁也插不进去。插进去也是多余的。”

高尧康说:“赵福金……”

他第一次这么郑重的叫她的名字。不是公主,不是殿下,就是赵福金。

赵福金打断他。声音有点急。

“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

她笑了一下。这回笑得好一点了。

“我就是想告诉你,我没事。真的没事。想通了。”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住。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拉得老长。

“高尧康。”

“嗯。”

“那个孩子,我认他当干儿子。行不行?我跟杨蓁说了,她没意见。”

高尧康愣了一下。

然后他说:“行。”

赵福金笑了。

这回笑得不一样。眼睛弯弯的,跟月亮似的。

她走了。走得稳稳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高尧康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月亮很亮。银杏叶子还在落,一片一片的。

十月初八。府衙大堂。四路军政扩大会议最后一天。

高尧康站在台上。底下坐着二百多个人。官员。将领。商人。士绅。挤得满满当当的,连过道里都站着人。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看过去。

“开了半个月会。发了四道令。杀了几个该杀的。提拔了几个该提拔的。”

他顿了顿。底下很静。

“有人问我,高尧康,你到底想干嘛?你搞这些东西,跟朝廷不一样,跟谁都不一样。”

底下更静了。有人在咽唾沫。

高尧康说:“我告诉你们我想干嘛。”

“我们在这里,不是要再造一个旧朝。旧朝什么样,你们比我清楚。贪的贪,跑的跑,跪的跪。我们要试验一种新的活法。”

“让耕者有其田。种地的有地种,不用给人当佃户。”

“让战者有其荣。打仗的有功领,死了有人埋,活着有人养。”

“让工者有其技。干活的能学手艺,手艺好的能赚钱。”

“让商者有其途。做买卖的有规矩,守规矩的能发财。”

“让学者有其理。读书的不光会写文章,还能搞明白这世界是怎么回事。”

他看着那些人。

“能听懂吗?”

没人说话。但有人点头。点得很重。

郑转运使站起来。六十多岁的人了,腿脚不太好,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椅子。走到中间,跪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

“高宣抚,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太多的官,太多的王。没一个像你这样的。”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泪。

“老夫愿意跟着你干。死了也愿意。”

后头,一个接一个,站起来。跪下去。

王彦跪下去。呼延通跪下去。刘实跪下去。邵兴跪下去。陈东跪下去。沈万金跪下去。

那些新提拔的官员,跪下去。

那些商人,跪下去。

那些士绅,犹豫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也跪下去。

黑压压一片。从台上看下去,全是脑袋。

高尧康站在台上。看着那些人。

他忽然想起真定那年。那个破旧的军器监,窗户纸都破了,风呼呼往里灌。那碗热汤,冒着白气。那句“我会用另一种方式,把高家这姓氏洗干净”。

他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旗子哗啦啦响。

然后他走下台。一个一个扶起来。

扶到最后一个,是个年轻人。新提拔的知县,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里全是光,跟点着了两盏灯似的。

他看着高尧康。嘴有点抖。

“高宣抚,我以后也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高尧康说:“不用成为我。成为你自己就行。”

那年轻人愣住了。嘴张着,没合上。

高尧康拍拍他的肩膀。手挺重。

“干活吧。好好干。”

十月初十。府衙后院。

杨蓁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舒服得想睡觉。孩子醒着,眼睛睁着,东看看西看看。

高尧康走过来。蹲在孩子面前。

孩子看见他,眼珠子跟着他转。眼睛很亮,跟他娘一样。

杨蓁说:“他看你呢。认人了。”

高尧康说:“嗯。”

他伸出手。孩子的小手抓住他的手指。抓得很紧,跟钳子似的,指甲盖还没长全,但力气不小。

杨蓁笑了。

“有劲。像你。”

高尧康看着那只小手。看着那张小脸。脸上肉嘟嘟的,跟刚蒸出来的馒头似的。

杨蓁没说话。低头看着孩子。孩子抓着高尧康的手指,不肯松。

两个人蹲在那儿。看着那个孩子。

太阳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高尧康一个人站在城墙上。

看着北边。风很大,吹得他衣裳猎猎作响。远处的山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张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北边。

“想什么呢?”

高尧康说:“想以后。”

张浚说:“以后怎么办?和议成了,金兵撤了,朝廷也不管这边了。”

高尧康说:“不知道。”

他看着北边。风吹得他眼睛眯起来。

“但我知道,不管以后怎么样,这边的人,会活下去。会活得更好。比汴京好,比临安好。因为这里有他们自己的地,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

张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高尧康。”

“嗯。”

“我张浚,跟对人了。以前在临安,觉得天下事就那么回事。现在觉得,还能干点别的。”

高尧康没说话。

月亮很亮。照在城墙上,照在那两个人身上。远处,有人在唱山歌,调子悠长,听不清词。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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