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光扫过墙角，一具野猫的干尸静静地躺在那里，空洞的眼窝直勾勾地“看”着他们。

陈勃感觉到杜雨桐的手在发抖，冰凉得像块石头。

“别怕。”

他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却在触碰的瞬间想起苏芸站在厨房门口时冰冷的眼神，又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臂。

苏芸带着他们穿过迷宫般的走廊，最终停在一间标有“值班室”的小屋前。

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上面还有把锁，陈勃抬起脚，“砰”的一声把门踹开。

房间里弥漫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但相比外面要干燥许多。

一张铁架床，一个缺了腿的办公桌，还有把歪歪斜斜的木椅——这就是全部家具。

苏芸从包里拿出两包饼干递给陈勃和杜雨桐，“先吃点吧。”

杜雨桐接过饼干时，手腕上的伤痕在月光下格外刺眼。

陈勃注意到那伤口边缘整齐，不像是摔伤，反倒像是...刀伤。

他想起杜雨桐咳嗽时嘴角的血丝，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异样。

“你们在这里等着。”

陈勃突然说，他走到窗边，透过破碎的玻璃观察外面的情况，“我得出去一趟。”

“现在？”

杜雨桐猛地站起来，饼干屑从她指间洒落，“外面全是秦彪的人！”

苏芸却出奇地平静，她坐在床沿，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你要去找林国栋？”

陈勃惊讶地看向她，月光下苏芸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井水。

“对，越早去越好。”

陈勃低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水果刀，“否则我们永远只能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

..........

天刚蒙蒙亮，陈勃就悄悄离开了废弃工厂。

他裹紧从值班室找到的旧工装外套，压低帽檐，沿着荒草丛生的小路快步走向最近的公交站。

东莞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昨夜雨后的潮湿。

陈勃在公交站旁的报刊亭买了包芙蓉王，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击着，眼睛却不断扫视着街道两侧。

烟盒塞进兜里时，他摸到了那把水果刀，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

三站路后，陈勃在一家数码城前下了车，他穿过拥挤的人群，选了一家最不起眼的小店。

“老板，要个u盘。”

陈勃压低声音说。

店主是个满脸油光的胖子，头也不抬地扔给他一个黑色u盘：

“五十。”

陈勃付了钱，又借用了店里最角落的一台电脑。

插入杜天雄的u盘时，他的手心沁出了汗珠。

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还好，店里只有两个学生在打游戏。

复制进度条缓慢前进，陈勃的指尖在桌面上焦躁地敲击着。

这些文件一旦泄露，足以让半个东莞官场锒铛入狱。

他点开林国栋的文件夹，里面的内容依然让他作呕。

“操...”

陈勃无声地咒骂，迅速关闭文件。

过了很久，进度条终于走到100%，他拔出两个u盘，将原版u盘贴身收好，新u盘塞进一个防水袋，藏在了公厕水箱后面。

紧接着，他给苏芸的新手机发了条短信：

“化工厂往东两公里公厕，水箱后，如果我三天没消息，把内容发到网上。”

发完立刻删除了记录。

做完这一切，陈勃站在公厕门口深深吸了口气。

九月的东莞依然闷热，空气中飘着化工厂特有的刺鼻气味，他摸了摸后腰的水果刀，拦了辆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