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渠蜿蜒曲折，岔路很多。陈勃凭着感觉和一丝侥幸，拖着张海龙往更深处、更狭窄的岔道里钻。黑暗成了他们唯一的掩护。

后面的手电光柱和脚步声紧追不舍，但因为地形复杂，一时也没能立刻追上。

不知道在黑暗恶臭的迷宫里逃了多久，陈勃感觉自已的体力快要耗尽了，左腿的伤口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失血让他开始发冷、头晕。背上的张海龙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

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隐约传来一点不一样的声响，不是水声，更像是……机器低沉的轰鸣，还有隐约的光。

他咬着牙，拖着张海龙，朝着声音和光的方向摸去。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较大的汇流井，头顶有破碎的水泥盖板，漏下几缕天光。

一侧的渠壁上，有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梯，通往上方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出口。

机器轰鸣声就是从栅栏外传来的，听起来像是大型通风设备。

而汇流井里，除了他们进来的那条，还有另外两条黑洞洞的岔道。

追兵的脚步声和叫骂声也越来越近了，手电光乱晃。

没时间犹豫了！陈勃把张海龙轻轻放在铁梯下面的阴影里，低声道：

“海龙，在这儿等着，千万别出声！”

然后，他强忍着腿上的剧痛，一瘸一拐地快速冲向旁边一条岔道，故意弄出很大的响动，还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在岔道的墙壁上。

“在那边，追！”

追兵果然被声音吸引，脚步声和手电光朝着陈勃弄出动静的岔道涌去。

陈勃立刻缩回阴影里，屏住呼吸，心脏跳得像要炸开。他听着追兵的脚步声涌入那条岔道，越来越远。

暂时安全了。

他喘着粗气，回到铁梯下。张海龙半睁着眼，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焦急。

“没事……把他们……引开了……”

陈勃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开始检查张海龙的伤势。借着微弱的天光，情况更糟糕了。肩胛骨的枪伤周围红肿发烫，显然感染了。

胸口的淤血范围很大。大腿的枪伤还在渗血。失血过多加上感染，张海龙的体温高得吓人。

必须立刻处理，不然海龙撑不了多久。

陈勃撕下自已另一条还算干净的裤腿，用随身带的一点饮用水沾湿，先给他清理大腿伤口，然后用找到的、还算结实的布条紧紧扎住伤口上方止血。

肩胛骨的伤他不敢乱动，只是把原来的包扎紧了紧。做完这些，他已经满头虚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得出去。这个排水渠不是久留之地，追兵发现上当很快就会折返。而且海龙需要药品，需要正经的医生。

他抬头看着那个被铁栅栏封住的出口，栅栏锈死了，但连接处似乎有些松动。机器轰鸣声就在外面，像是什么工厂的车间。

陈勃让张海龙靠在渠壁坐好，自已忍着腿伤，爬上铁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