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明确答应苏芸疯狂的提议,但也没有断然拒绝。
这三天,将是决定他们三人命运的关键时刻。
苏芸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松动,眼中精光一闪,知道自已的话起了作用。
她没有再逼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坐回桌边,拿起纱布,但手指却因内心的激荡而微微颤抖。
废弃工厂的黑暗里,一个由野心、恐惧和生存本能交织而成的计划,正在悄然酝酿....
第二天一早,废弃值班室的空气依旧沉闷,混杂着霉味、尘土和残留的酒精气味。
窗棂透进的晨光比昨日明亮了些,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杜雨桐的呼吸不再像昨夜那般灼热急促,变得平稳绵长。
她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烧退了。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的混沌已然散去,恢复了清澈,只是深处沉淀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恸和惊惶。
她茫然地环顾四周,视线最终落在蜷在木椅上打盹的陈勃身上。
他眉头紧锁,即使在睡梦中,身体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准备弹起的紧绷感。
“陈...陈勃?”
杜雨桐的声音沙哑干涩。
陈勃几乎是立刻就醒了,眼中瞬间的锐利在看到杜雨桐清醒的面容时略微柔和。
“醒了?感觉怎么样?”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探手试了试她的额头,“嗯,烧退了。喝点水。”
他拿起昨晚苏芸用铁皮罐头盒烧开又晾凉的水,小心地扶起她。
杜雨桐小口地喝着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让她精神稍振。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勃略显憔悴的脸:
“陈勃...你昨天去哪了?苏芸姐说你出去办事了...很危险,是不是?”
陈勃喂水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看着杜雨桐眼中毫不掩饰的担忧和一丝依赖,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告诉她去找了林国栋?告诉她那个恶魔提出的交易?
不,她刚刚退烧,心绪未平,知道这些只会让她更加恐惧和绝望。
他需要确认一件事,一件更关键的事。
他放下罐头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换了个话题,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
“雨桐,你想不想给你爸报仇?”
这突兀的问题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杜雨桐的心脏。
她身体猛地一颤,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褪尽血色,连嘴唇都在哆嗦。
空洞的眼窝里那只野猫干尸的影子似乎又晃了一下。
“想!”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带着泣音,手指死死攥紧了盖在身上的破旧工装外套,指节发白,“我无时无刻不想!秦彪那个畜生!叛徒!忘恩负义的东西!我爸那么信任他...”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又渗出一丝鲜红,但她毫不在意,眼中燃烧着纯粹的、近乎疯狂的恨意,“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剥皮抽筋!我要他死!给我爸偿命!可是...可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