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月的胶片相机在背包里发出急促的震颤时,顾阳安正握着她的手腕穿过密林。他的指尖泛着幽蓝的鬼气,在夜色里像盏流动的灯,照亮两人脚边腐烂的野果和带刺的荆棘。
顾阳安:"到了。"
他突然停步。
溶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山坳里隐着座残败的石砌祭坛,十二根刻满咒文的石柱歪斜着,最中央的青铜鼎里燃着幽绿的火焰,火焰中浮着几缕半透明的影子,正随着某种古老的韵律扭曲、挣扎。
顾阳安:"是鬼将。"
顾阳安的声音沉得像块铁
顾阳安:"赵魁,你生前是我麾下最勇猛的先锋,死后竟甘愿给人当狗。"
溶月举起相机。取景框里,穿玄铁重甲的身影从火焰中走出――他的头颅歪在肩侧,左脸爬满蛆虫,右眼里却燃着两簇鬼火
男鬼魂:"顾将军,别来无恙?当年你砍我头颅时,可曾想过今日?"
顾阳安:"他在控制这些鬼魂。"
顾阳安的鬼气突然翻涌,将溶月护在身后
顾阳安:"祭坛下的锁魂阵,用七名活人的生魂镇着。"
溶月这才注意到,青铜鼎的鼎口垂下七根锁链,每根锁链末端都缠着团淡青色的雾气――那是活人的魂魄。她想起在老宅翻到的《镇邪志》,上面记着:"以七生魂为引,血祭鬼将,可令其夺舍重生。"
顾阳安:"夫人,退到我身后。"
顾阳安抽出腰间的唐刀。刀身映出他的脸,眼尾的幽蓝比任何时候都亮
顾阳安:"这祭坛的阵眼在西南角的槐树下,我去毁了它。"
简溶月:"等等!"
溶月拉住他的衣袖
简溶月:"你看那些鬼魂......"
被周彪控制的鬼魂里,有个穿蓝布衫的妇人。她的脖颈处有道刀疤,和溶月在王掌柜的回忆里见过的、被山匪杀害的农妇一模一样。妇人的鬼魂正拼命抬头,嘴型分明在说
万能龙套(妇人):"救救我儿子......"
周彪的笑声混着鬼火的噼啪声传来
顾阳安:"顾将军,你护得住这小崽子,护得住天下人吗?你护不住简家满门,八百年后你也护不住这小杂种!"
溶月的相机突然发烫。她这才发现,周彪的影子里浮着半张脸――是她自己。前世的她穿着红嫁衣,被山匪拖进地牢时,也是这样的怨毒眼神:"顾阳安,你为什么不早来?"
顾阳安:"他在干扰你的记忆。"
顾阳安握紧唐刀
顾阳安:"别信他说的任何一个字。"
祭坛下的锁魂阵突然泛起红光。七根锁链同时绷直,妇人的鬼魂发出刺耳的尖叫,小娃娃的红肚兜被扯得稀烂,露出腰间一道月牙形的伤疤――和顾阳安铠甲上的剑痕,竟是同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