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海安在不归城的任务,就是随处乱晃,吸引宋煜的注意力,等对方派人来刺杀他。
他逛了许多地方,这里虽然没有经历过自然灾害的摧残,却被人为伤害地遍地生疮。
许多老旧的房子中间掺着新房子,应该是太子来了之后才建起来的。
这里衰败,却又带着一丝欣欣向荣的气息,让他很容易就想到了自己。
朽木逢春。
只是逛了一日,尹海安心里就有了一个想法。
他想拿出一笔钱,成立一个私人的救助营,凡是遭受了自然灾害和战争伤害的城市,都可以得到一笔赞助资金。
有了这个想法后,他便开始完善这个计划。
百废待兴最有商机,投资的同时可以从朝廷那拿到第一商户批入驻城市的机会。
他并不亏。
打定主意,尹海安干劲满满。
可算给自己找到事情做了!
另一厢,宋煜找到袁侑,说了尹海安是平安号的船长的事。
“你不是跟我说,所有人都死了吗!”袁侑气得胡子乱颤。
“属下是这样以为的,那夜黑得厉害,有一两个漏网之鱼也是难免的事情。”
袁侑冷笑两声,他就说自己讨厌京城来的家伙。
官僚主义严重,做了一分的事要把自己夸成十分。
这样重要的事情他都敢瞒报!
可他也要用人,只能忍痛道:“我还有一小部分人,但人数不多了,你要省着用。”
木炭中毒使得他赔了大半家底,这件事他没敢告诉京里的人,若是让对方知道,说不得会要了他的命。
宋煜要到了人,心满意足地离开。
翌日,沈维冉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住在隔壁的一个老头。
这老头孤家寡人,听说是和韩家案子有关,被流放到这里有十几年光景。
妻儿都死了,就他咽不下一口气,还活着。
年前人差点冻死,是张氏给了口热乎汤撑了过来。
他年纪大了,干不动太重的活,官府的人又不想让他闲着,就让他去军营打扫马厩。
“小子,你过来。”
沈维冉存疑地过去,“段爷爷,怎么了?”
老人扬起脑袋,他的脸上有一个大大的罪字。
那个时候的大周律还是刺面,因后面发生了一起平反案,刺面严重影响当事人平反后的生活,便将流放的犯人从刺面改成了刺颈。
“我今儿给火凤琉璃洗澡,发现它的蹄子上有黑土,还有红松针。”
马匹在军营都是宝贵的资产,按理来说,是轮不到他们这样的流犯打理的。
毕竟马比人贵。
可也有偷懒的士兵,仗着自己比流犯高一级,就欺压流犯去干他们的活。
火凤琉璃是宋煜的马,沈维冉盯了他有一段时日。
他和张氏徐姨娘将沈昼寄回家的信,反复回想。
沈昼的信里三不五时提一次宋煜,兄长是个实诚的人,别人待他一分好,他要回三分。
能在信中被他反复提及,说明宋煜同他关系亲密。
可关系这样好的人,在得知兄弟蒙冤后,一不发如同死了一般。
兄弟的家人流放至此,也一个照面都没打过。
这能叫关系好?
沈维冉觉得这人内里藏奸,在和这里的大部分犯人都熟了后,四处说这宋煜当初同自己的兄长沈昼如何如何交好。
众人听了,心里自然记着。
流放到这里的人,要么是官场博弈的失败者,要么是犯了大奸大恶罪的恶徒。
前者是聪明人,知道沈维冉话中的意思,会帮他盯着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