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祯只得依着他的话,陪他坐着。
或许是太安静了,萧祁渊又让沈祯同他讲讲身边的人。
沈祯其实是有点儿诧异的,萧祁渊失忆以来,他都没有询问过身边的人的身份。
他们让他做什么,他都安静地配合,然后默默观察他们的行为。
似是感觉到他们没有恶意,他便顺从。
他是天生的王者,身边的人侍奉他是职责。
他无需去关心身边的蝼蚁,只需要享受他们的侍奉即可。
这还是他第一次开口,说想要知道身边人的事。
沈祯想了想,说:“给您治病的那位小殷大夫,是东宫的女官,她随从您去辽东郡平灾,甚至还研究出治疗时疫的法子。”
萧祁渊反问:“她医术如此了得,怎么不进太医院?”
沈祯卡壳,好一会儿才道:“太医院的大夫们有点儿守成,小殷大夫和他们处不来。”
“哦,她被排挤了啊。”
沈祯扁扁嘴,五岁的萧祁渊说话怎么这么直白讨厌呢!就不能给人家留点儿颜面?
萧祁渊撑着下巴,他的眼睛依旧是失焦的状态,却“看”向沈祯。
“她干什么了被人排挤?”
沈祯苦笑,“身为女子,这个理由够吗?”
萧祁渊似是不明白,“这是什么理由?都是人,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的。”
沈祯忽然觉得五岁的萧祁渊也挺可爱的,至少没被世俗的想法污染。
想想以前殷平乐和自己说不嫁人的话,他还斥责她们,说女子不嫁人荒谬来着。
萧祁渊听到她笑,微微侧了侧脸,去听她的声音。
“你笑什么?”
“殿下怎么看待女子不嫁人呢?”
萧祁渊蹙了下眉头,“于国来说,这是不行的。于个人来说,其实与我无关。”
“哦,之前小殷大夫说不嫁人,您还说她荒谬来着。我以为殿下是想给她指婚呢。”
“我那是......”怕她将你带坏了。
后半句卡在了萧祁渊的嗓子眼,往事的回忆如潮水一样涌现。
萧祁渊攥着沈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一种浓浓的恐慌感弥漫上心头。
“殿下想说什么?”
萧祁渊张了张嘴,慌乱道:“孤累了,想休息。”
“好,我扶着您,别怕。”
她声音轻柔地像是在哄孩子。
在沈祯的眼里,自己还是个五岁心智的稚儿,做什么都要“哄”着来。
萧祁渊的心脏突突地跳,他在想,要不要告诉沈祯自己的记忆恢复了。
得告诉她的,她这么担心自己。
可他又怕,自己好了,她执意要走。
“慢点儿,我给您脱鞋。”
萧祁渊乖乖躺下,沈祯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我就在这儿,您放心睡。”
萧祁渊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有一根筋突突地跳着。
过了好一会儿,萧祁渊听到屋子里进了人,沈祯轻手轻脚地走出去。
他竖着耳朵听,是尹海安的声音。
“贝贝,我们在这里耽搁的太久了,你还走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