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向陈学民。
他的眼神很亮,里面没有算计,只有清晰的规划和一种等待盟友答复的专注。
这个男人或许不是个好丈夫,但他确实是个有底线、重信义的人。
作为一个合作伙伴,他有能力、清醒、果断、懂得尊重――着实再理想不过!
前世的他,不到十年便搏出了百万身家――这足以证明,在赚钱这件事上,陈学民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和魄力。
于秀芸清楚自己的斤两。
她没有纵横商海的野心与能力,最大的倚仗,不过是前世阴差阳错学来的一点手艺,和一颗死过一回后格外清醒谨慎的心。
那么,跟着他走,或许就是最好的路。
她不必去争当掌舵的船长,只需做好船上不可或缺的工匠。
大块吃肉或许轮不上她,但稳稳喝上一碗浓汤肯定是可以的。
总比她出去打工强。
思绪至此,于秀芸感到自己的心跳,在沉寂已久的胸膛里,清晰而有力地,加快了许多。
“我……”于秀芸开口,声音有点干涩,她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道,“我修东西,需要时间。
有些毛病小,很快能好;有些毛病大,可能要琢磨很久,还不一定能成。
而且,修好了,也未必个个都能像新的一样耐用。”
她没有立刻被兴奋冲昏头脑,而是先摆出了困难和风险。
既然要决定合伙干事业了,丑话必须要说在前头,否则容易生龃龉。
这是她的谨慎,也是她的诚实。
陈学民听了,非但没有失望,眼中欣赏之意反而更浓。
他不怕合作伙伴提出困难,就怕合作伙伴盲目乐观。
他点点头:“这个我明白。
修理本来就有成功率,咱们收来的成本低,就算十个里只修好五六个,也是赚。
至于时间,不急,咱们慢慢来,稳扎稳打。
最开始量不会大,你先练手,摸索门道。”
他考虑得很周全,甚至为她预留了学习和试错的空间。
于秀芸心里最后一点犹豫消散了。
她看向他手里那两个鼓鼓囊囊的尿素口袋,里面是别人眼里的破烂,却可能成为她新人生的。
“还有,”她想了想,补充道,“我需要一些更好的工具,万用表最好换个数字显示的,更准。
电烙铁要不同功率的,焊锡、松香、各种规格的电容电阻晶体管……最好能有个备件库。
而且,维修的地方,光线要好,通风,不能太杂乱。
还有……”
她一旦进入状态,要求便具体而清晰起来,这是技术者的本能。
陈学民越听嘴角笑意越深。
她不是在提条件,而是在为即将开始的事业做切实的规划。
他立刻应道:“工具、零件单子你来列,我想办法去弄。
地方也好说,你先在咱们老家的院子里弄。
院子那么大,都给你用!
堂屋、二姐结婚前住的那个房间,你都可以用!”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