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陈学民又翻了一页。

“再要个鸡汤，你最近也累了，得补补。”

他点菜的气势，带着一种近乎“挥霍”的痛快，每报一个菜名，眼睛就更亮一分，好像花的不是钱，而是另一种无法计量的喜悦。

于秀芸几次想开口，都被他那种“今天谁也别想拦着我”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等菜的时候，他坐不住，一会儿给她倒茶，一会儿凑到她跟前跟她请教电路方面的知识，一会儿又望向厨房的方向，搓着手，像个等待重大奖赏的孩子。

菜陆续上桌，油亮喷香的红烧肉，鲜嫩洁白的蒸鱼，澄黄浓郁的鸡汤，还有两大碗雪白饱满的米饭，将不大的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快，趁热吃！”陈学民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大块颤巍巍、裹满酱汁的红烧肉，毫不犹豫地放进了于秀芸碗里，“你多吃点，这个香！”

于秀芸小口吃着碗里他夹过来的菜，味道确实很好，是她上辈子从没吃过的味道。

上辈子，她都是在穷困潦倒中度过的。

省吃俭用，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半花，即便后来有了点钱，也全用在儿女身上。

给老二交罚款，给老大老二买衣服、上学、买书本……

她从来舍不得吃肉。

肉贵，即便有肉，那也是分给儿女的。

可临到她得了癌症等死之际，儿女们指责她不该生下他们，婆家怪她生病拖累了儿女，被她照顾了一辈子的丈夫反过来怪她是累赘……

她吃着这好吃的红烧肉，不知不觉间，眼眶就湿润了。

她忙眨了眨眼睛，想将眼里的那点湿润给眨掉。

然而，她失败了。

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了下来，滴在她的碗里。

她顿了顿，趁着脸被饭碗挡住的瞬间，飞快用手背擦了一把。

不哭。

这一辈子，她明明比上辈子好了太多了。

她会幸福的。

=========

吃完了饭，陈学民干脆利落地付了钱，让柜台后的服务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毕竟在这个时代，舍得花这么多钱下馆子的，还真没几个！

走出饭店，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陈学民心情极好，他看向于秀芸道：

“今天索性来城里了，我带你去大哥大嫂那里看看，顺便带你看看我们家在城里的铺子在哪里。”

于秀芸知道陈家不仅在红旗公社开了一间杂货铺，而且还在胜利县城开了一家杂货铺和一家服装店，只是一直不知在哪个位置，去看看也好。

因此，于秀芸道：“好啊。”

于是，陈学民再次骑上自行车，带着于秀芸去了陈文斌的杂货铺。

“大哥！”

到了杂货铺，陈学民停好自行车朝着陈文斌招呼道。

于秀芸跟在他身侧，也朝陈文斌笑了笑：“大哥。”

陈文斌忙得很，见两人来了，笑道：

“哎哟，学民和弟妹来了？

快，快进来。

我这里忙，也没时间招呼你们。

咱们是一家人，你们自己自便哈！”

“好！”陈学民果真找了个凳子坐下了，顺便将想要帮忙的于秀芸也拉下来坐下，“你累了一天了，休息会儿。

大哥这里雇了人的，忙得过来！”

于秀芸：“……”

陈文斌：“……”

陈学民道：“大哥，你昨天给我介绍的那个城南的老秦头那里虽有不少东西，但我那里还缺了一个床、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大哥，你有没有帮我打探，旧货市场那里能不能买到这些东西？”

这个陈文斌还真没来得及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