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打听消息的村妇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反驳和有理有据的分析给镇住了,脸上的八卦神色淡去,换成了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潘桂花这么狠?”
“哎哟,要真是这样,那可太缺德了!”
“秀美那孩子看着是挺傲气的,不像那种人……”
况美凤回到村子便听说于秀美此时回了娘家了,于是,来不及进家门,直接将那两斤从陈家“买”来的红糖提去了于宝垠家。
推开院门,赵芙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脸色灰败,眼圈也有些红肿。
看到况美凤进来,尤其是看到她手里提着的、用粗糙黄纸包着、但一眼就能看出是陈家铺子卖的那种成色很好的红糖时,赵芙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嘴唇紧紧抿着。
这红糖……
原本该是她赵芙家的亲戚送的!
那阴险恶毒的潘桂花,才该是她况美凤的亲家!!
可现在,一切都颠倒了。
看着况美凤手里来自陈家的东西,赵芙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又酸又苦又涩,还夹杂着说不出的悔恨和怨气。
况美凤没注意赵芙神色的细微变化,她心里揣着事,脸上堆起担忧,快步走过去:
“四弟妹,我今天去公社,听说了一件事,心里放不下,特意过来看看。秀美在家吧?”
说着,顺手把红糖递了过去。
赵芙机械地接过红糖,那沉甸甸的分量却像烫手山芋。她张了张嘴,想问“这糖是不是陈家铺子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觉得喉咙哽得厉害。
况美凤没等她问,已经急切地压低了声音:
“弟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秀美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进卫生院了?”
赵芙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叹了口气:“哎!进来吧!说起来……”
说到这里,赵芙鼻子一酸,眼眶一热,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她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骂道:
“天杀的潘桂花!黑心烂肺、断子绝孙的老虔婆!她……她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赵芙这一声哭骂,像是终于冲开了堤坝,积攒的怒火、心疼和屈辱如同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抹着止不住的眼泪,一边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秀美嫁去王家,天天干活……”
“潘桂花说什么将她当亲闺女疼,都是骗人的!”
“那一家人做饭洗碗扫地洗衣服伺候残废……所有活,都是秀美在干!”
“那潘桂花阴险得要命,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那王永刚的弟弟妹妹一点忙不帮不说,连个碗都不洗一下!”
“秀美受了累还受了凉,身子不舒服,结果,那王永刚喝了酒就……”
“那王永刚一个残废,满身的酒气烟味,还好久不洗澡了,身上臭得不得了,就这样的,他还想……”
“呸!秀美是被他熏吐了的。”
“结果,他们一家子不但不带秀美去看病,反而还诬陷秀美……”
“黑心烂肺的一家子!”
“秀美到现在都还是黄花大闺女呢!她去哪里跟人搞破鞋?”
况美凤听得心惊肉跳。
她虽然猜到潘桂花不是好东西,却没想到王家对儿媳妇竟刻薄恶毒到这种地步!
更没想到,于秀美嫁过去这么久,竟然……竟然还没圆房?还被那样恶心地对待!
要是当初于秀美没有换亲,那么嫁去王家的就是她家秀芸……
秀芸怕是要恨透了她!
虽然她不在乎老三的死活……
但如今的老三跟以前不一样了,不畏手畏脚了,不是闷嘴葫芦了,人好像也长得好看了。
这样的老三,她可不敢糟践!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