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况美凤就忙赶紧招呼于秀芹和于秀丽两个女儿,打算赶紧离开这个让她有些不自在的地方。
恰在这时,陈建军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本账册,一抬头正好和况美凤打了个照面。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
“呀,是亲家母啊!
怎么来了也不多坐会儿?”
况美凤忙摆手,笑容有些僵硬:“不了不了,亲家你忙,我们就是顺路过来看看,这就走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于秀芹却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铺子里的人都听见:
“妈,咱们今天来公社,不就是专门来买红糖准备过年蒸糕的吗?
既然三妹现在就在陈家铺子里,红糖又是现成的,咱们直接在自家妹子的铺子里拿,不是更方便?
也省得再跑别处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陈家铺子就是于家的后仓库一般。
陈建军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没立刻接话,只看向于秀芸。
于秀芹则期待地看着于秀芸,况美凤也停下了脚步,眼神闪烁地看着于秀芸。
于秀芸对上于秀芹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占便宜天经地义的眼神,脸上绽开一个清浅却疏离的笑容:
“二姐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亲兄弟明算账’?
一家的亲兄弟尚且如此,你怎么好意思伸手问你妹妹的婆家要东西?”
于秀芹脸色顿时涨得通红。
于秀芸看向况美凤:“妈,陈家有一大家子人,铺子里进了什么货卖出去多少,都是要要记账的。
这样子白拿,账目搞不明白,这不是让大家难做吗?
二姐要是真需要红糖,咱们按铺子里的价钱称就是了。
我这个做儿媳的,总不能随便拿婆家的东西做人情是不是?
该多少钱,我给您算个实惠价,这样,既全了咱们娘家的需要,也不让陈家难做,你说是不是?”
况美凤有些尴尬地摸了摸头发,心里暗骂于秀芹眼皮子浅没眼力见,当着人家公公的面上说这样的话,面上却只能干笑着打圆场:
“哎呀,三妹说得对!
是该这样!
是该这样!
咱们哪能白拿呢……那就……那就称两斤吧,妈带了钱的……”
陈建军在一旁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暗自点头。
自己这个儿媳妇,不仅关键时刻能顶事,平日里处事也如此有分寸,懂得维护婆家的利益,又不至于让娘家太难堪。
这份通透和稳重,实在难得。
于秀芸不再多,利落地转身称红糖,打包,算账,收钱,一气呵成,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番绵里藏针的话从未说过。
只是,经此一事,况美凤母女三人是再也不好意思在铺子里多待,称了红糖,又勉强寒暄两句,便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都有熟人过来向况美凤打探于秀美的消息。
况美凤大声道:“放屁!
假的!
全是假的!
秀美怎么可能做那样的事?!
这消息就是潘桂花故意放出来拿捏人的!
毕竟,她家儿子可是个残废!
她怕秀美看不上她儿子,心里不服,总想着走,所以就使这种下作手段,往秀美身上泼脏水,想把秀美的名声搞臭!
名声臭了,一个姑娘家还能去哪儿?
不就只能捏着鼻子,在她王家当牛做马,伺候她那个残废儿子一辈子?!
你们说说,这心肠得多黑,多毒啊?!”
不得不说,她真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