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学民放下了手里的活,一边去搬菜一边道:“秀芸在灶屋忙活!我今天才到,秀芸帮我烧水去了。”
语气里不乏n瑟之意。
然而钱桃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她所有心思都在如何完善自己的后续计划之上,脚步飞快,很快就到了灶屋。
“秀芸,真神了!全被你猜中了!钱家那些人就是吃那啥绿茶那一套,现在,他们为了赶我走,竟还舍得出钱!!”钱桃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于秀芸没想到那个一向直来直往的钱桃花竟真的装起了绿茶来,不由好笑。
主意是她出的,但她只是出了个大致的方向,真正完善和实施的人,还是钱桃花自己。
钱桃花性格暴躁惯了,她想着成功的可能性并不是很大,没想到钱桃花竟将事情做得这般好!
“他们还要给你钱?”于秀芸朝钱桃花竖起了大拇指,“妈你厉害啊!”
钱桃花深以为然与有荣焉,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挺了挺傲娇的胸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可不是吗!
对了,芸啊,我趁机问他们要我当初被他们骗去的两千多块钱,但是我也晓得,两千多他们肯定拿不出来!
你说我问他们要多少合适?”
于秀芸眨了眨眼睛道:“妈你想的实在是太全面了!
确实,要钱是个技术活。
要太多了,人家压根儿没有,索性破罐子破摔,一分钱也不给;可要少了,自己又出不了心里那口恶气……”
钱桃花一拍大腿:“对!
就是这个理!
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一家子趴在我身上吸了这么多年的血,要我就这么算了,我出不了心里那口气!
哼,依我看,我就该要他们两千块!
两千多他们拿不出来,两千挤一挤,说不得也是可以的!”
拿了她的,必须给她还回来!
吃了她的,必须统统给她吐出来!!
于秀芸不置可否,她换了话题:
“妈,舅舅他不是在纺织厂上班吗?他一个月工资有四十块吧?
一年按四百块钱算,他若是在纺织厂做了十年,那……”
“对!对!”钱桃花眼睛一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秀芸,多亏了你!”
说着,钱桃花一把攥住了于秀芸的手:
“秀芸,你可是我的福星!!
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先走了。
等再过十来天……说不得要不了那么久,我就又进城来了!
到时你和学民说一下,帮我留意一下县城里有没有租房子的地方?
我想租个房子!”
说着,不等于秀芸回话,钱桃花就风风火火地出门了。
连招呼都没有跟陈学民打一个。
陈学民把货都放好了就拴了仓库门,回到了后面的灶屋。
灶屋里,水已经烧好了,就在锅里冒着热气。
洗澡盆也放在了屋子中间,里面还放了一张干净的毛巾。
洗澡盆边上,则放了两个燃得旺旺的火炉。
如此洗澡便不至于太冷。
看着眼前这一切,陈学民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灿烂的笑容,他飞快退出来,去了卧室,从衣柜里找出一套自己换洗的衣物,飞快进了灶屋洗澡。
灶屋里热气氤氲,驱散了稍许寒意。
陈学民脱下沾染了长途跋涉风尘和冷汗的厚重外衣,慢慢将身体浸入温热的水中。
热水浇过皮肤的瞬间,他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却有六七成概率能被于秀芸听到的、混杂着疲惫与痛楚的吸气声。
“嘶……”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