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脱口而出了?
也是,毕竟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初恋,是白月光,是暗恋对象。”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懂的。”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砸在陈学民心口上。
他脸上残留的那点血色,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从额头到脖子,惨白得像被抽干了所有温度。
他终于明白了。
全明白了。
“秀芸……”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不是你想的那样。”
于秀芸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是那样?
那又是哪样?
还是说,你没有喜欢过她?”
陈学民眼里飞快闪过一抹心虚之色,下一刻,就被更深的恐惧和不安所代替,他扯着干涩的喉咙,近乎是撕裂般地道:
“……那是以前……”
“是吗?”于秀芸在看到陈学民眼里的心虚之色便移开了目光,她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听不出起伏,好似只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你看她的眼神……
骗不了人。
结婚那天晚上我就说过了,我们两个只是假结婚,我不会阻止你去追求你的幸福的。
现在,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回来了,我看她那样子,好似也挺喜欢你的。
恭喜你了,终于暗恋成真。
索性咱们也没有领结婚证,不若就此……算了!”
陈学民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从她嘴里说出来每一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把刀,精准地捅进他心口。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于秀芸见他这副模样,垂下眼,侧身要从他旁边走过去。
就在她与他擦肩的瞬间,陈学民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箍得于秀芸生疼。
于秀芸微微蹙眉:“我都愿意成全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不能算!我们两个是办了酒席的,是公社所有人都见证过了的,是我们双方父母亲戚都认可了的。”
陈学民眼睛猩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生生剜出来的。
“于秀芸,这不是你能赖掉的!”
于秀芸挣了挣,没挣开。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睛里的光芒,她从未见过。
不是讨好,不是小心翼翼,不是往日那些带着温度的柔软。
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绝望的、却又死死咬着不肯松口的疯狂和执拗。
他的眼眶通红,眼白上布满血丝,瞳仁里倒映着她的影子,像溺水的人死死抓着最后一根浮木……?!!!
不!
不会的!
这个人明明喜欢的是白晓兰!
她于秀芸算什么呢?
应当是男人那点子……可笑的虚荣心和占有欲吧?
毕竟,在男人的心理,但凡是与他有关的女人,都必须对他从一而终,便是死,也要是他的鬼!若是女人离开了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他就成了绿帽侠了!
陈学民看过来:“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你不能……”
“房产、存折、现金、玉镯、玉坠……你买的所有礼物,甚至六百块钱彩礼,我都退给你。”于秀芸平静得好似在说别人的事,“至于我们合伙开的电器行,二姐这段时间学得不错,她也能独当一面了,有她在……”
她的话戛然而止。
陈学民如同一只发疯的野兽,用力地攥着她的手,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抱住。
抱得很紧很用力,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