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陈学民一直在述说着他的高中生活。
他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意气风发,眉眼舒展得像回到了十八岁。于秀芸走在旁边,静静听着,一不发。
她能听出来,那是他发自内心的欢喜和怀念。
怀念……
是因为白晓兰吧?
也是,她刚刚看见了陈学民看向白晓兰的眼神。
那眼神里是怀念,是惊喜,是少年时代最美好记忆被唤醒时的柔软。
那种光芒,是她从未见过的。
不是讨好,不是小心翼翼的试探,不是带着目的性的靠近。
纯粹、炙热、美满、真挚。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看一个人。
于秀芸低下头,看着脚下的路。
果然,白月光的杀伤力,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扛不住的。
陈学民还在说,说他们班以前的事,说那个严厉的班主任,说课间偷偷跑去打篮球被抓住,说食堂里最抢手的红烧肉,说宿舍夜里偷偷聊天被宿管抓到……
他说得眉飞色舞,像个终于找到人可以分享的少年。
于秀芸听着,忽然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
她不知道他高中是什么样子,不知道他有什么朋友,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只知道他是陈学民,是那个她需要应付的丈夫,是那个一直在讨好她的男人。
可真正的他,是什么样的人?
她不知道。
也许白晓兰知道。
也许只有白晓兰知道。
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青春,那些她永远无法触及的记忆,都刻在另一个女人的生命里。
“秀芸?”陈学民的声音忽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你怎么不说话?”
于秀芸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还残留着刚才的兴奋和欢喜,却也带着一丝不安和疑惑。
他在不安什么?
怕她生气?
怕她吃醋?
于秀芸觉得有些好笑。
她有什么资格生气?
又有什么立场吃醋?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喜欢她。
况且,她已经决定要跟他离婚了!!
“没什么。”她说,语气平淡,“你继续说。”
陈学民愣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她的眼睛,明明看着他,却好像什么也没看见。
“你是不是累了?”他问,“要不咱们歇会儿?”
“不用。”于秀芸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快到家了。”
陈学民跟上她,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他看了看她的侧脸,总觉得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她好像又离他远了?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心里一紧,脱口而出:
“我和晓兰只是同学……”
话没说完,于秀芸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晓兰?”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嘴角微微扬起,那弧度却让人心底发寒,“可真熟稔和顺口啊!
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没少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