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有了,突然失去,那才叫伤心!
重生后的于秀美宁愿选择王家也不嫁陈学民,约摸就是这个原因吧。
以前的她不理解,可现在,她好像终于懂了。
这世上最刻骨的仇恨,约摸就是因爱生恨吧。
若爱,为什么不能一直爱下去?
不能一直爱,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爱!
得到后失去,远比从来都没有拥有过,更加虐心。
于秀芸拍了拍自己的脸,对自己道:“快了!快了!最多再等一年多,就能拿到身份证了。”
等有了身份证,走哪里就不用再开介绍信了。
有了身份证,她便要离开这里,离开腾玉,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拿着存款,一个人自由自在地生活。
没有娘家人,没有婆家人,也没有前世,更没有那些让她伤心的不能释怀的往事。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大力推开了。
陈学民站在门边,如同一只被抛弃的大狗,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看着她。
“你是不是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道,“是因为那件事吗?”
于秀芸眉心微蹙:“不早了,回去睡吧。”
“到底是不是?如果是,我向你道歉。”陈学民道。
于秀芸:“……”
“对不起。我以后不再逼着你穿那种衣服了,行吗?”
“我只是觉得你穿着特别好看。”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扔了!”
“我要是还有哪里做得不好的地方,你都可以说。我会改的。”
“还有我以前的同学,我有半年都没有见过他们了!”
“我已经不喜欢那个人了。”
他走了过来,手指用力地攥住了于秀芸的手:
“你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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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医院走廊里空荡荡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于秀美憔悴不堪的脸上。
她坐在长椅上,脊背弯着,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眼泪无声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掉,砸在她青灰色的裤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医生的话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她的心,割得她血肉模糊,却死不了,只能清醒地感受着那凌迟般的疼痛。
脑子里动手术――光是这几个字,就足以让任何一个人胆寒。更何况,王宁还那么小,小到护士给她扎针都找不到血管,小到于秀美抱她的时候都不敢用力,怕把她捏碎了。
这样小的孩子,要在脑袋上开一刀?
医生说,绣花针太细,位置又太要命,稍有不慎……后面的字,医生没说出口,但于秀美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百分之三十。
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而且,还得去省城。
去省城意味着要花钱,花很多钱。
她好不容易挣到的那些钱,那笔她攒着准备翻身的钱,又要全部掏出去!
兜兜转转,起早贪黑,眼见着日子就要好起来,结果,又得填进去!
可如果不动手术呢?
那些针留在脑子里,现在看着没事,可一旦生锈,一旦发炎,一旦移位……于秀美不敢往下想。
那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吐得昏天黑地,脚肿得穿不上鞋,夜里翻不了身,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才生下来的孩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