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她……”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三轮车的声音,打断了于秀芹的话。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大,于宝根、况美凤、于秀芹、吴志兵、吴雪等人都停止了说话,伸长了脖子,往声音处看去。
没多久,便看到了一辆三轮车正朝这边开过来。
骑三轮车的,赫然是陈建军。
三轮车的车斗里,赫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肤色白净,举止富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一身藏青色的呢子大衣,手腕上戴着一只糯白飘翠的玉镯,不是钱桃花还能是谁?
况美凤忙丢下于秀芹,大步迎上去,脸上的笑堆得满满的,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
“哎呀,亲家!
你们怎么来了?
哎哟,稀客稀客,有你们的到来,我们家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她说着,伸手要去扶钱桃花,又觉得不妥,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缩了回去。
于宝根也丢下了手里的活计,把刀放在磨刀石上,两只手在裤子上胡乱地擦了又擦,冲着陈建军露出一个开心又有些讨好的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紧张,几分殷勤,像是怕招待不周,又像是怕哪里得罪了人。
“亲家怎么来了?是三妹出了什么事吗?”他问,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钱桃花从三轮车上下来,拍了拍衣角,笑着道:
“亲家,别多想,秀芸好着呢。
我们今天来,是有些事想要跟你们商量。”
说着,便指挥陈建军将他们带来的东西往下搬。
一口袋面粉,白花花的,一看就是精粉,磨得细细的,封口扎得紧紧的;二十斤挂面,用牛皮纸包着,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五十斤红糖,装在塑料袋里,红艳艳的,看着就甜。
另外还有两桶油、一箱酒、两条烟、一兜苹果、五斤水果糖、十斤猪肉、十斤夹心饼干……
零零碎碎地堆在车斗里,像个移动的小卖部。
况美凤看着那些东西,眼睛都直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于宝根站在旁边,两只手在裤子上擦了又擦,不知道是该帮忙搬还是该站着不动。
于秀芹从堂屋里出来,看见这一堆东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她回娘家,最多带两斤肉、一包糖,这阵仗她连见都没见过。
好家伙,这陈家可真是阔气啊!
想到这里,于秀芹只觉着心里酸酸的,刺痛刺痛的,难受极了!
当初于秀美要是将这婚事换给她该多好啊!
真是便宜了老三那个哑巴了!!!
想到这里,于秀芹只觉得更难受了,脸上一贯维持的假笑都挂不住了。
“亲家,你这是……”况美凤看着那堆东西,声音有些发颤。
钱桃花摆摆手,语气爽朗:“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亲家别嫌弃。”
她说着,直接挽住况美凤的胳膊,往屋里走:
“走,进屋说。
外面冷。”
况美凤把钱桃花让进堂屋,又是倒茶又是递烟,忙得脚不沾地。于宝根跟在后头,脸上的笑堆得跟朵花似的,嘴里不住地说着“亲家太客气了”“亲家破费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可每一句都透着真心实意的高兴。
于秀芹站在旁边,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僵。
她看着那一堆堆的东西被搬进来――面粉、挂面、红糖、油、酒、烟、苹果……等等,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得她直冒酸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