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八。

钱桃花、陈云、陈学民、于秀芸、陈皓、丫丫六人坐在陈家老房子的堂屋里，一边烤火一边说话。

炉子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红彤彤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

他们是昨天回农村老家的。

毕竟要过年了。

一进门就撸起袖子打扫屋子――擦窗户、扫屋顶、洗灶台、刷墙壁……忙活了一整天，今天又忙了半个上午，家里总算是像模像样了。

窗户上的玻璃擦得锃亮，灶台上的油污刷得干干净净，连院子里的落叶都扫成了一堆，堆在墙角，等着明天一起烧掉。

钱桃花坐在炉子边，手里拿着一双棉鞋在纳，针线走得很慢，可每一针都扎得深深的。

陈云在旁边剥花生，剥好了放在盘子里，丫丫等不及，伸手抓了一把，被陈云拍了一下手背：

“等会儿再吃，让你舅舅他们先吃。”

丫丫瘪着嘴，把手缩回去，眼巴巴地看着那盘花生。

陈皓坐在角落里看一本连环画，看得入迷，连头都不抬。

陈学民和于秀芸并排坐着，中间隔着半拳的距离。

于秀芸手里拿着一本书，是夜校的语文课本，翻到《从百草园到》那篇，正看得入神。

陈学民凑过来，看了一眼，问：“这篇课文你以前不是看过吗？”

于秀芸：“温故而知新。”

陈云噗嗤一声笑了。

钱桃花也笑了笑，目光落在于秀芸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夸赞：“咱们家就属秀芸最刻苦，一有空就看书。

看来明年的考试八成能过了。”

于秀芸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哪里哪里。

我这叫笨鸟先飞。

我底子薄，得多努力多花时间才成，不然跟不上进度。”

她说着，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是怕别人不信，又补了一句，“学民比我强多了，他底子好，不用怎么费劲。”

陈学民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钱桃花也不跟她争，转头看向陈学民，语气认真起来：

“咱们回来屋子里都收拾好了，快过年了，你和秀芸两个去趟于家村，看看你岳父岳母家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学民，你把三轮车开上，顺便给你岳父岳母他们带些礼品过去。”

于秀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看了陈学民一眼，陈学民已经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行，我这就去准备。”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钱桃花叫住他：

“急什么？

先把东西搬上车。

我昨天就准备好了，在后院放着呢。”

陈学民拐到后院，不一会儿就搬出来几个袋子――一袋面粉，一桶油，两瓶酒，一条烟，几包点心，几袋水果……整整齐齐地码在三轮车的车斗里。

于秀芸站在门口看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妈，太多了。”她终于还是说了。

钱桃花摆摆手，语气不容商量：

“多什么多？

大过年的，空手去像什么话？

你爸妈把你养这么大，过年了你回去看看，带点东西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