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几秒。车里只有发动机的“嗡嗡”声，和沈浩轻轻的鼾声。

“车祸。”沈慈说。

“真的只是意外吗？”

沈慈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后视镜里，沈念的脸被夕阳照成橘红色，额角的纱布在光线下变得半透明。她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着，目光很平静，但沈慈看见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在轻轻地颤。

“为什么这么问？”

沈念没说话。她把目光转向窗外，看着街边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手背上的青筋在光线下变得半透明。

沈慈沉默了一会儿。车里的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久到沈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念念，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沈念摇摇头。“没有。”

沈慈看着她，眼神复杂。那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点沈念看不懂的东西。她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

“念念，你爸的事，妈也在查。等有结果了，告诉你。”

沈念低下头。“哦。”

叮！系统检测到崽崽首次主动询问养父死因，信任试探行为。黑化值无变化，当前94。

回到家，沈念上楼，关上门。

她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抽屉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小票、纸条、糖、画，今天又多了一幅画和一颗糖。她把今天的画铺在抽屉底部，和之前的画并排放着。三幅画，三个不同的场景——手拉手、坐车、站在房子前面。画上的三个小人永远在笑，嘴巴弯成月牙，眼睛是两颗黑点。

她拿出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翻开。

在最新一页，她写道——

“今天我问她我爸怎么死的。”

“她说在查。”

“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写完，合上笔记本。放回抽屉。

躺下，关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银白色的，落在对面的墙上。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

隔壁房间，沈慈在给沈浩讲故事。声音很轻，隔着墙，模模糊糊的，只能听出语调——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它迷路了，找不到家……”

沈浩的声音，闷闷的：“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它遇到了一只大兔子，大兔子把它送回了家……”

沈念听着听着，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很轻，很短，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叮！系统检测到崽崽情绪趋于稳定，信任积累中。黑化值当前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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