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沈慈突然开口,声音有点不一样。
沈念抬起头。沈慈正看着远处的停车场,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又出现了。她的手指攥着帆布袋的带子,指节泛白。
“怎么了?”沈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停车场那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停在最角落里,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车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在夕阳下变成淡蓝色。
“没什么。”沈慈说,松开帆布袋的带子,笑了笑,“走吧,回家。”
她弯腰把沈浩抱起来。沈浩趴在她肩膀上,手里还攥着小汽车,轮子卡在她的头发上,她歪了一下头,把轮子从头发里摘出来。沈浩“咯咯”地笑,小汽车在他手里转着,轮子“哗啦哗啦”地响。
沈念跟在后面,往停车场走。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车还停在那里,没有动。排气管的白烟在风里散开,变成淡淡的蓝色,融进暮色里。
她转回头,跟上沈慈。
那辆车,她记住了。
回家的路上,沈浩在车里睡着了。他靠在沈念的肩膀上,脑袋一点一点的,嘴巴微微张着,发出轻轻的鼾声。他的头发蹭着沈念的脖子,软软的,痒痒的。沈念没动,就那么坐着,肩膀放低了一些,让他的头靠得更稳。
沈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没说话。车里的暖风开着,“呼呼”地响,把沈浩的鼾声衬得更轻了。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沈念的手上,落在沈浩的头发上。
沈念看着窗外。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很慢。她在想那辆黑色的商务车。车窗是深色的,看不见里面,但车没有熄火,排气管冒着白烟。车停在角落里,离公园出口很近,离她们的车也不远。
她想起那条短信。“你爸的死,没那么简单。”
她把手指蜷起来,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有点疼。然后松开。
沈浩在她肩膀上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脖子上,温热的,湿湿的。
她没再想那辆车。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影子投在墙上,黑黑的,一大片。门口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把台阶照得亮堂堂的。沈慈把车停好,从后座把沈浩抱出来。沈浩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把脸埋进沈慈的肩膀里,继续睡。
沈念下车,跟在后面。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门口的花盆——两盆月季,放在台阶两边,左边一盆,右边一盆。她记得出门的时候,左边的花盆是靠近门框的,右边的花盆是靠着栏杆的。现在,左边的花盆离门框远了大概一个拳头,右边的花盆靠着栏杆,没变。
她看着那个花盆,看了两秒。然后她蹲下来,把花盆挪回门框旁边。花盆是陶的,褐色的,表面粗糙,摸上去凉凉的。她把花盆放好,站起来,走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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