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上是一个房子,房子前面站着一个女孩,穿着浅蓝色的衣服,额角贴着一块纱布。女孩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手里举着一颗糖。房子上面写着“家”字,这次写对了,“宀”下面是一个“豕”,端端正正的。画的右下角,用红色的蜡笔画了一个太阳,太阳有眼睛和嘴巴,在笑。
沈念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她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
沈浩笑了,露出门牙中间那条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她。“姐姐,今天的糖!”
沈念接过糖,放进另一个口袋。口袋里现在有好几颗糖了,鼓鼓囊囊的,撑出一个包。她把糖放好,手指在口袋里停了一下,摸到糖纸的皱褶,“沙沙”的。
下午,沈慈在客厅里看书,沈浩在旁边玩他的小汽车,把汽车排成一排,一辆一辆地推,嘴里“呜呜呜”地配音。沈念坐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没翻开,只是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封面上。
她看着窗外。桂花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几只麻雀在草坪上跳来跳去,有一只啄到了什么,叼起来飞走了。远处的天空很蓝,没有云,像一块被水洗过的布。
她想起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想起门口被挪动的花盆。那些画面又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停下来。她把笔记本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起来,走到客厅。
“妈。”
沈慈抬起头,放下书。“怎么了?”
“今天不出门吗?”
“不出门。怎么了?”
“没什么。”沈念在沙发上坐下,坐在沈慈旁边。沙发是软的,坐上去陷下去一点。她拿起沈慈放在桌上的书,看了看封面——是一本法律书,厚厚的,深蓝色的封面,上面印着“刑法学”三个字。
“你在看这个?”她问。
“嗯。”沈慈把书拿回去,翻到刚才看的那一页,“学点东西。”
“学这个干什么?”
沈慈想了想。“以后用得着。”
沈念没再问。她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光斑在地板上移动着,很慢,从沙发腿的位置挪到茶几腿的位置,大概用了半个小时。
沈浩把他的小汽车推过来,放在沈念的脚边。“姐姐,你帮我看着,我去上厕所。”然后“噔噔噔”地跑上楼了。
沈念低头看着那辆小汽车。红色的,车身上有白色的条纹,车门可以开,轮子可以转。她把它拿起来,放在手心里。车很小,刚好一个巴掌。她用拇指拨了一下轮子,轮子转了,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她把小汽车放在茶几上,放好。然后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阳光照在她脸上,暖暖的。她听着沈慈翻书的声音,“沙沙”的,很轻。听着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的。听着楼上沈浩跑动的声音,“咚咚咚”的。
她慢慢睡着了。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客厅染成橘红色。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小熊图案的,棕色的,是沈慈给她盖的。茶几上的小汽车还在,被摆正了,车头朝着窗户的方向。沈慈不在客厅里,厨房里有声音——锅铲翻动的声音,“嚓嚓嚓”的,很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