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绘本，正在翻。他翻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看，嘴里念念有词。看见她醒了，他抬起头，笑了。

“姐姐，你睡了好久。”

“嗯。”沈念坐起来，毯子从身上滑下去。她揉了揉眼睛。

“妈妈在做红烧肉！我闻到香味了！”沈浩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亮的。

沈念也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从厨房那边飘过来，浓得化不开，混着酱油的咸香、八角的辛香、糖色的焦香。她的肚子叫了一声，很轻，但沈浩听见了。

“姐姐你饿了！”他笑起来，露出门牙中间那条缝。

沈念没说话。她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的扶手上。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沈慈站在灶台前面，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翻肉。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酱色的汤汁浓稠，挂在肉块上，亮晶晶的。肉皮是深褐色的，皱皱的，肥的部分晶莹剔透，瘦的部分纹理分明。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服，袖口挽到肘弯，露出小臂。小臂上那几道疤痕在灯光下看不太清了，和周围的皮肤颜色差不多，只是稍微白一些。

“妈。”沈念开口。

“嗯？”沈慈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着。

“明天……你送我上学吗？”

沈慈愣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肉汁从铲子上滴下来，一滴，两滴，落在锅里，“啪”的一声。

“送。”她说，“每天都送。”

沈念点点头。她转身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沈浩凑过来，靠在她身上，把手里的绘本举起来给她看。“姐姐，你看这个故事——小兔子找不到家了，后来大兔子找到它了……”

沈念低头看着绘本上的画。画上是一只小兔子，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旁边是一只大兔子，大兔子用尾巴把小兔子圈住。小兔子在笑，大兔子也在笑。

“后来呢？”她问。

“后来它们就回家了！”沈浩翻到最后一页，画上是一个兔子洞，洞口亮着灯，暖黄色的，里面有两只兔子，挨在一起。

沈念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绘本合上，放在茶几上。“挺好的。”她说。

沈浩笑了，靠在她身上，脑袋搁在她的胳膊上。他的头发蹭着她的脖子，软软的，痒痒的。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橘红色，像被人用毛笔蘸着淡彩抹了一道。客厅里的灯亮着，暖黄色的，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厨房里，红烧肉的香味飘过来，越来越浓。沈慈在喊：“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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