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念躺在床上。她把那个深蓝色的笔记本从枕头底下拿出来,翻开。台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落在纸页上。她拿起笔,笔是白色的圆珠笔,笔帽上印着一朵小花。她把笔帽拔下来,“咔”的一声。
她写——
“周浩被抓了。”
笔尖在“了”字后面停了一下。她想了想,继续写——
“开枪的人说是他指使的。周老太爷亲手送他进的监狱。”
她看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她想起周老太爷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她,手指在扶手上敲着。想起他转过头来,看着她,说“你长得像你爸”。想起他说“周家欠你的”。想起他递过来的那份遗嘱,悬在半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继续写——
“我不知道该不该谢他。”
笔尖在“他”字后面停了一下。她想了想,又写——
“但我知道,这件事终于结束了。”
她看着“终于结束了”这五个字,看了很久。这五个字很重,重得纸页都压凹了。她想起那天晚上,子弹从耳边擦过去的时候,风是热的。想起沈慈扑过来,把她护在身下。想起沈慈的手在流血,血从手指缝里滴下来,一滴一滴的。想起她们躲在安全屋里,窗帘拉着,灯关着,只有对讲机里“滋滋”的声音。她想起沈慈说的——“活着。好好活着。活得比他好。这就是最好的报复。”
她继续写——
“妈说,活着就是最好的报复。”
笔尖在“复”字后面停了一下。她想了想,又写——
“我想,她说得对。”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合上笔记本。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下,摸到那些烫金的星星——凸起来的,像浮雕。她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
枕头旁边,那只白色的小猫蜷成一团,绒毛蹭着她的脸颊。她把小猫拿起来,抱在怀里。小猫不大,刚好一个巴掌,毛绒绒的,软软的,抱着它的时候,能感觉到自已的心跳。
她闭上眼睛。嘴角弯着。
叮!系统检测到崽崽情感状态:平静中带着释然。黑化值当前10。
窗外,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细细的一线,银白色的,落在对面的墙上。窗外的桂花树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书。沈浩的房间里传来他翻身的声音,床“嘎吱”响了一声,然后安静了。沈慈的房间里,台灯还亮着,光从门缝里挤出来,细细的一线,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暖黄色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