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翻了个身，把小猫抱得更紧了一点。她的呼吸慢慢变匀了，胸膛轻轻地起伏着。嘴角还弯着。

周浩被抓后的第三天。

那天是周三，沈念放学回家，推开门的时候，看见林深坐在客厅里。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夹克的拉链拉到下巴，领口竖起来。他的头发比上次更短了，刚剪过的，鬓角推得很高，露出耳朵。他的面前摊着一堆文件，茶几上铺得满满的，白色的纸页一张一张地叠着，边角压着边角。他的手指按着其中一份文件，指尖微微颤着。

沈慈坐在他对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开衫，开衫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领口挺括。她的头发扎成马尾，用一根黑色的皮筋绑着，脸上没有化妆，但嘴唇上涂了一层淡色的唇膏，亮亮的。她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指节泛白。

沈浩不在客厅里。楼上传来他的声音，在跟周阿姨说话，声音闷闷的，隔着天花板，听不清内容，只有“嗡嗡”的声调。

沈念放下书包，走过去。“怎么了？”

林深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表情很严肃，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着，眉心那道竖纹很深。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像是好几天没睡好。他看了沈慈一眼，沈慈点了点头。

“念念，有件事，你必须知道。”林深的声音很低，像怕惊动什么。

沈念在沙发上坐下，坐在沈慈旁边。沙发陷下去一块，“嘎吱”响了一声。她把书包放在脚边，书包带子垂在地板上，她弯腰捡起来，放在膝盖上。她的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攥得指节泛白。

林深从文件堆里拿出一份，放在茶几最上面。纸页是白色的，边角有点卷，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最上面一行加粗的黑体字——“关于沈念与沈瑶身份互换事件的调查报告”。他的手指按着纸页，指尖在“互换”两个字下面点了一下。

“关于你的身世。全部真相。”

沈念的心跳快了几拍。她的手指攥紧了书包带子，带子被她攥出褶皱。她看着林深——他的嘴唇抿着，下巴的肌肉绷着，但眼睛很亮，很平静。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鼓起来，又慢慢瘪下去。

“当年林婉和周明远相爱，怀了你。周家不同意，逼周明远娶别人，把他软禁起来。林婉走投无路，嫁给了别人，希望给你一个家。”他的声音很低，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沈念的眼泪流下来。她想起周明远蹲在她面前，眼眶红红的，说“孩子，爸爸对不起你”。他的手是凉的，粗糙的，但握着她的时候很轻，很小心。她想起他说“你长得真像你妈”。她不知道她妈长什么样，但她知道，林婉一定很漂亮。

沈慈伸手，握住她的手。沈慈的手是温热的，干燥的，能感觉到脉搏，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她的手指扣着沈念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沈念握紧了一点。沈慈也握紧了一点。

“王美芳知道你的身世。”林深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几乎听不清。“她知道你是周明远的女儿，周家的血脉。她想让沈瑶进周家，过好日子。所以她安排自已的妹妹和你母亲住在一个病房。”

他停了一下，拿起另一份文件。“当年你出生的时候，王美芳的妹妹也生了孩子——就是沈瑶。”

沈念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沈慈的掌心里，沈慈没动，只是握得更紧了一些。

“然后她在医院做了手脚。她把两个孩子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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