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灶房门口,就站在那儿,看着她。他的手扶着门框,手指按在木头上面,脚尖在门槛外面,没进来。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落在她往灶膛里添柴的手上,落在锅边冒出的白汽上。
沈慈回头,看见他,没说话。她往灶膛里又添了一根柴,火苗舔着锅底,噼啪响。
粥熬好了。糙米粥,稀得能照见人影,米粒在汤里浮浮沉沉,像水里的鱼。里面飘着几片野菜叶子,绿莹莹的,被米汤烫软了,蔫蔫地贴在碗边。沈慈盛了一碗,放在炕桌上。碗是粗瓷的,碗口有一道缺口,她用手指摸了一下,缺口不锋利,磨圆了。
“吃吧。”
阿宝看着那碗粥,看了很久。他的目光从碗边移到碗里,从碗里移到碗沿的缺口上,又从缺口移到沈慈脸上。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
然后他端起碗,低头吃起来。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含很久,嚼很久,米粒在嘴里磨成糊状才咽下去。他先喝了一口汤,汤从嘴角漏出来一点,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用袖子擦了一下,袖子湿了一小片。然后他夹起一片野菜叶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叶子很薄,没什么味道,但他嚼得很认真。最后他吃米粒,一小口一小口地,用舌尖把米粒顶到牙齿中间,磨碎了,再咽下去。
碗里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熏得有些潮湿。他的睫毛上沾了一层细密的水珠,亮晶晶的,像清晨草叶上的露水。他的鼻头红了,嘴唇上沾着米汤,亮亮的。
沈慈看着他,眼眶有点热。她想起第一次给他喝粥的样子——那时候他还怕她,警惕她,不肯接碗,她放在桌上,等了很久,他才端起来。现在他敢坐在这里,和她一起吃饭了。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眼神里的冷漠,淡了许多。
这孩子,从有记忆起就没被好好对待过。五年来,他吃的每一顿饭都是冷的、馊的、不够的。他蹲在柴房里,用手抓着吃,不敢发出声音,怕被人听见。他从来没坐在炕上,用碗吃过一顿热粥。
可他不知道,他刚来这个家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曾抱着他,偷偷流过泪。她清醒的时候,搂着他,摇着,说“这是我儿子”。她不疯的时候,也会给他喂奶,会把他贴在胸口,会用自已的体温去暖他冰凉的小手。
五年了。
叮!系统提示:首次物质给予+情感关怀,触发“观察期”。黑化值暂未变化,当前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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