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睿摇摇头,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改日再来。”
他又看了思琪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要把她看透。
然后他转身走了。
暖阁里只剩下太子和彩灵,还有思琪。
萧景明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窗外的牡丹,那些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在阳光下格外好看。可他的眉头一直皱着,皱纹深了几分。
“妹妹,”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二哥的话,你别当真。他……他只是心里有气。那件事之后,他一直憋着,今天终于憋不住了。”
“我知道。”彩灵擦擦眼泪,帕子都湿透了,“可是皇兄,你们……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萧景明愣了一下。
那愣怔很短,只是一瞬。
随即他笑道:
“能有什么事?别多想。都是些朝堂上的事,你不懂,也别操心。”
可他越是这样说,彩灵越是怀疑。
她看着萧景明,眼圈又红了。
“大哥,你跟我说实话。二皇兄为什么要那样说萧珩?萧珩他……他到底做了什么?”
萧景明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心里的疲惫都叹了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外头的牡丹花丛,那些花开得热闹,可他的背影看起来很孤单。
良久,他才说:
“妹妹,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只要记住,萧珩对你是真心的,这就够了。其他的……交给皇兄。”
他说完,也告辞走了。
暖阁里终于只剩下彩灵和思琪。
彩灵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没怎么动的点心。那些点心还摆得整整齐齐,桂花糕、枣泥酥、绿豆糕,一样都没少。她看着那些点心,眼泪又掉了下来。
“思琪,”她哽咽着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为什么皇兄们会变成这样?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大哥会带她去骑马,在御花园里一圈一圈地跑。二哥会教她射箭,手把手地教,从拉弓到瞄准。三哥会陪她下棋,输了就挠她痒痒,逗她笑。
虽然也会吵架,也会闹别扭,但从来不会像现在这样,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互相猜忌,互相防备。
思琪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一条狗,不懂人类复杂的亲情,不懂那些藏在笑容底下的算计。她只知道,彩灵很难过,而让她难过的人,是她的亲人。
这比被外人伤害,更让人难受。
“公主,”她轻声说,声音很轻,很柔,“也许……也许殿下们只是暂时有误会。等误会解开了,就好了。”
“真的吗?”彩灵抬起头,眼里有希冀。
那希冀像烛火,微弱却闪烁。
思琪点点头。
虽然她自己也不确定。
窗外,牡丹开得正盛。
大红的,粉的,白的,层层叠叠,富贵逼人。阳光照在花瓣上,镀上一层金边,美得像画。
可暖阁里,却冷清得让人心寒。
那冷清从心里往外渗,连空气都凉了几分。
思琪想起那日庙会,四个人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场景。
那时多好啊,没有猜忌,没有隔阂,只有单纯的开心。彩灵抱着小白狗,萧珩给她买糖人,陆青走在她们身后,警觉地看着四周。她抱着小白,走在陆青旁边,心里暖暖的。
可现在……
她忽然想起陆青说过的话:
“宫里……到处都是碎瓷片。”
原来不只是地上的碎瓷片,还有心里的。
一不小心,就会扎得人生疼。
她走到彩灵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就像以前,主人难过时,她会做的那样。
彩灵靠在她肩上,小声啜泣。
思琪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夕阳把花丛染成金红色,美得像画。
可画里的人,却各怀心事。
这座皇宫,从来都不是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
而亲情这东西,有时候比权力更复杂,比利益更伤人。
思琪不懂。
但她知道,她要守护彩灵。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面对谁。
这是她的本能,也是她的选择。
就像很久以前,守护主人那样。
永远不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