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药味几乎瞬间将饭菜香气遮盖过去。
清笙适时呈上一碟果脯。
“放这吧,你昨日照顾孟小姐也辛苦了,去午睡一会,好好休息。”俞怀瑾示意谢泠姝将汤药放在一边。
他又想将人支走。
谢泠姝察觉他心思,故作不懂,顺势坐到俞怀瑾身侧,“倒也不差这一会,我看你喝完,将你送上马车再回去休息就是。”
“一会我若是累了,我自己去休息便是,左右我也没什么事情要做。”
她执拗地端着药膳,又舀了一勺,送到俞怀瑾唇侧,“我喂你喝?”
俞怀瑾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一瞬,又很快隐下。
他伸手将药碗接过,却没着急服用。
“为什么突然想起来盯着我喝药?”俞怀瑾语气带着几分揶揄,似笑非笑地看向谢泠姝。
他很刻意地调笑,反倒让谢泠姝更觉得蹊跷。
她不点破,只是微微垂下头,羞赧开口,“夫妻之道不就是如此,我总要慢慢习惯的,不是吗?”
“这难道不是怀瑾所愿吗?”
“怀瑾处理北镇抚司的事情很是劳累,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督促这做点小事。”
“怀瑾忙完公事,还要随我回江南,这路途不短,我想让怀瑾好好养着身子,免得出什么茬子。”
“药我方才试过温度了,再放下去可就凉了,凉药伤脾胃,怀瑾趁热喝了吧。”
谢泠姝气定神闲、岿然不动地坐在他身边。
似乎不亲眼看着俞怀瑾用药,便不会轻易罢休。
俞怀瑾沉默两秒,还是将药膳端了起来。
正当他要送到唇侧之时,却又突然将药膳再度搁置。
他唇边笑容凉下两分,“泠姝是担心我身体,还是在怀疑什么?”
他目光如炬,几乎一眼就要将谢泠姝心事洞穿。
谢泠姝下意识咬紧牙关,又挤出一丝笑意,故作不懂,“我能怀疑什么?还是这药有问题?”
“之前谢家做这件事,确实有人授意,但这药我让人看过了,确实是温补良药,不会害人。”
“怀瑾是不是有什么顾虑,若是这药不能喝,便算了,我私底下再去寻寻名医为怀瑾诊治。”
“总不能因为担心药有问题,便干脆什么都不做,对不对?”
闻,俞怀瑾不置一,只是轻轻挑起眉尾,似乎隐隐有些发笑。
他目光下移,落到那漆黑药汁上。
“泠姝,你是不是怀疑我的病别有蹊跷?”俞怀瑾像是看穿所有一般,语气笃定道。
他说着抬眸看向谢泠姝,眸色幽深,“成婚那日,你问我要不要追查当初对毒方动手脚的人。”
“当真是为我着想,还是泠姝觉得谢家原本罪不至此,只要能找到动手脚的真凶,你就不必对我这般负疚。”
“说到底,泠姝是从始至终都舍不得放下太子殿下是不是。”
“只要你能打消你自己的愧疚,你就有理由说服自己和殿下再续前缘,不必管我这个因为赐婚才走到一起的夫君。”
“如今见我不喝药,又觉得我也牵扯其中。”
“泠姝,双腿残废的人是我,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也是我,难道我会自己害自己?”
谢泠姝面上神色僵硬一分。
但俞怀瑾还没有说完,他又笑得更深,“泠姝若是真的这般喜欢殿下,我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左右从一开始,泠姝就是这么想的,不是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