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拉成一根细长的丝线，轻轻一碰就会断裂。

最终还是林妗打破了沉默。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起头，看着周津年的眼睛，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恨意，只有一片她刻意放柔了的平静。

“哥。”她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在楼下更轻了一些，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释然：“我今天想了很多。”

周津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林妗垂下眼睫，像是在组织语，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不想再这样恨你了。”

周津年的眸色微微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依旧没有说话。

林妗抬起头，重新对上他的目光：“恨一个人很累，我不想再累了，我们心平气和地相处，好不好？”

书房里安静极了。

周津年看着她，看着那双他曾经无比熟悉的眼睛，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像是要冲破胸腔，可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那样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又暗了几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妗妗，我觉得很不真实……”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他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平日的冷峻克制，只有一片她从未见过的茫然和不确定。

她忽然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疼，却酸得厉害。

但她只是笑了笑，继续说：“哥，当年你送我走，你说你有苦衷，那时候我不懂事，不理解你，只觉得是你不要我了，现在我不想那样了。”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一些。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因为她的靠近而微微凝滞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哥，我们彼此放下过去那段怨恨吧……”

周津年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她搭在自己腰侧的手，那只手纤细白皙，指尖微微泛着凉意，就那么安静地贴在他深灰色的衬衫上。

他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林妗靠在他怀里，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哥，我想单独和念念相处几天，行不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