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许的声音从车窗外传来,隔着玻璃,有些模糊,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刻在她心上。
林妗的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手指微微发抖,偏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周津年,声音有些发紧:“把车门打开。”
周津年没有动,他坐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个拍打着车窗的男人身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下颌线绷得死紧。
“周津年,我让你把车门打开!”林妗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急切。
周津年慢慢转过头,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倒映着她苍白的脸、因为焦急而泛红的眼睛。
他看了她两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现在见他,就是在害他。”
林妗的呼吸猛地一窒。
“只会让他在国外的那个私生子弟弟抓住把柄,把他和他母亲彻底从陆氏踢出局。”周津年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平淡的,可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林妗心上。
她的手指缓缓从门把手上滑落,陆意许还在说什么,可她却听不清了。
陆意许眼眶通红,脸上还有没完全消退的淤青,嘴角的伤口结了痂,他就那样站在夜风里,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拍打着车窗,叫她的名字:“妗妗!你下车!我有话和你说!”
林妗的视线渐渐模糊,慢慢看不清他的脸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在车窗外不停地拍打、呼喊。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知道自己不能下车。
周津年说得对,她现在下车,就是在害他。
陆家的情况她不是不知道,他父亲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年的私生子,那个比陆意许小不了几岁的弟弟,一直在暗处虎视眈眈地盯着陆氏继承人的位置。
如果这个时候,陆意许因为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那个私生子弟弟一定会抓住这个机会,把他和他母亲彻底从陆氏踢出局。
她不能害他。
她不能让自己的存在,成为他的软肋,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林妗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泪意用力压下去。
车窗外,陆意许听不到她和周津年说了什么,他只是看到她转过头,隔着那扇冰冷的车窗,看着他。
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死死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像是在说什么,可他听不清。
“妗妗!你下车!”他拍打车窗的力道更重了,声音沙哑得几乎破了音:“你下来,我有话和你说!求你了,你下来!”
周津年看着车外那个近乎疯狂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妗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带着薄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缓缓收紧,十指相扣。
林妗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周津年。
周津年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张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很紧,紧到她的手都在隐隐作痛:“我带你去见乔氏设计部的负责人。”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林妗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看着他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那股酸涩翻涌得更加厉害。
周津年发动了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在夜色中响起,车灯照亮前方的路。
陆意许看着那辆车缓缓启动,瞳孔骤然收缩。
他扑上去,拍打着车窗,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妗妗!你别走!你下来!我还有话没和你说!”
车子没有停。
车窗里,林妗偏过头,没有看他。
陆意许追着车子跑了几步,可车速越来越快,越来越远,他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的尾灯在夜色中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