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也吹干了他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泪。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牵动了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疼得他眉头紧紧皱起，可他却不愿意离开。

她走了。

她没有下车，没有听他说话，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陆意许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路边的栏杆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别墅的。

陈婉珍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陆意许脸上。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眼眶红肿，整个人几乎是失魂落魄。

陈婉珍的心猛地一沉，她站起身，声音发紧：“怎么样了？是不是周津年为难你了？”

陆意许没有回答，他站在玄关，靠在墙上，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意许，你说话啊！”陈婉珍走过去，伸手想要碰他的手臂。

陆意许偏过头，避开了她的手。

他睁开眼，看着她，语气自嘲：“妗妗现在一定不愿意原谅我了，您满意了吗？”

陈婉珍面色凝了下，看着他那双红肿的眼睛，低声呢喃：“意许......”

“妈。”陆意许打断她，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哽咽：“您告诉我，我是不是很混蛋？我是不是很没用？”

陈婉珍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连自己的婚姻都保护不了，我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哑：“我签了那份协议，是我亲手签下的。”

他的眼眶又红了，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几个字：“妈，是让我对不起妗妗。”

陈婉珍看着他那副痛苦自责的样子，心里那股疼比刀割还难受。

陆意许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慢慢弯下膝盖，跪在了她面前。

“意许！”陈婉珍的声音骤然提高，带着哭腔：“你干什么！你起来！”

陆意许没有动，他跪在那里，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

“妈。”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愿意离婚，我是真的很爱她。”

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从五年前那场婚礼开始，从她穿着白婚纱站在我身边，从她在我面前第一次笑，我就已经爱上她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痛苦：“我不敢承认，不敢面对，不敢告诉自己，更不敢告诉她。”

他抬起头，看着陈婉珍，眼里满是泪水，满是祈求：“妈，我求您了，您帮帮我，我不想失去妗妗，我不能没有她。”

陈婉珍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发，手指在发抖：“意许，你就那么喜欢她？”

陆意许看着她，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了点头：“不是喜欢，是很爱很爱！”

陈婉珍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蹲下身，和他平视，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声音哽咽得厉害：“傻孩子。”

陆意许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陈婉珍深吸一口气，用力将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放得很轻，很坚定：“好，妈帮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