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死牢。
铁门推开,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陈平提着一盏油灯走进阴暗的甬道,身后跟着两名少府狱吏。
甬道两侧的牢房里,四十七名死囚或坐或躺,有的已经瘦得皮包骨,有的身上还带着刑讯后的血痕。
陈平走到甬道中央,停下脚步。
油灯举高了一些,昏黄的光照亮了他那张瘦削的脸。
“听好了,你们都是该死的人。”
“但今天你们多了一条路,跟我北上,去匈奴人的地盘干一件脏活。
活着回来的免死,入大秦户籍。死了的骨灰送回原籍,家中妻儿发抚恤金。”
甬道里安静了几息。
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从角落里站起来,隔着铁栅栏盯着陈平。
“什么脏活?”
陈平看了他一眼:“比你以前干过的更脏。”
大汉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黄牙:“那我去。”
陈平点了一下头,转向狱吏:“把他的卷宗拿来。”
狱吏翻出之前的竹简,念道:“张敖,颍川人氏,杀人七条,劫掠商队,斩刑待决。”
陈平垂眼看着那个叫张敖的大汉。
“杀过七个人?”
“都是该死的。”张敖答到。
“这不重要。”
陈平转身继续往前走,“你只需要知道,这次你杀的人比以前多得多,而且是合法的。”、
......
他在死牢里走了一圈。
四十七人中,他挑了二十三个。
标准很简单,眼睛里还有光的,说明还想活,能用。
眼睛里没有光的,已经放弃了,带上去也是累赘。
二十三人被从牢房里提出来,换上干净衣裳,吃了一顿饱饭。
而陈平则在一边翻看送来的密函:
冒顿的部族分布图,左贤王呼韩邪的驻牧位置,右贤王乌维的粮草线路……每一条信息他都要必须掌握,好为接下来计划增加成功率。
看完之后,他站起身,朝二十三名死囚走去。
“带上那六车病死的牲畜,现在就出发,走北地驿道。”
身后,两辆装满黄金的密车已经套好了马。
陈平翻身上了第一辆车的前辕,回头看了一眼咸阳城在月色下的轮廓,夜色很快吞没了这支诡异的车队。
……
章台殿内。
嬴政仍然站在舆图前,陈玄走到他身侧。
“陛下,陈平走了。”
嬴政嗯了一声。
“南线的双季稻稻种,七日内到咸阳。北线的火铳辎重,十二日到上郡。陈平的毒网,九日内织好。”
“三件事同时在进行,无论哪一件出了问题,都会损失不小。”
陈玄露出担忧之色。
闻,嬴政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看着陈玄。
“昔日灭六国,哪一次不是多线开战,粮草、兵马、谍报齐头并进?
先生,你虽然来自未来,但你还是小看了朕的朝堂,更小看了大秦的底蕴。”
听到这番话,陈玄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陛下说得是,是我关心则乱了,只要这三条线……”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大殿内的平静。
蒙毅连头盔都未及摘下,大步跨入殿门,双膝重重跪地,甲片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陛下!上郡急报,长城烽燧紧急传讯!匈奴前锋已越过阴山,先头部队约三千骑,距长城不足八十里!”
听到这个消息,嬴政不动声色,但眼底闪过一丝冷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