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把自己的相貌彻底改了。
用核桃皮汁涂黑皮肤,缠上西域胡商常戴的麻布缠头,脸颊两侧贴了假胡须,说话时刻意卷舌模仿陇西一带的口音。
第二:是把六车病死牲畜分成十二份,交给十二名死囚,按照密函上标注的匈奴饮水位置,分散投放。
阴山北麓有七条主要溪流是匈奴大军的水源补给点,腐烂的牲畜尸体被拆解后塞入上游的暗沟、石缝和灌木丛中。
为了确保毒性,陈平还让死囚用少府配发的泻药粉末掺入牲畜残骸,混合后投入水中。
泻药不致命,但能让人在十天之内持续腹泻、脱水、浑身无力。
配合腐尸中的病菌,在这种缺医少药的草原上,足以让成千上万人丧失骑马作战的能力。
第三件:带着剩余十一名死囚和五百斤黄金,伪装成西域粮商,直接闯进了左贤王呼韩邪的驻牧地。
这是最危险的一步。
但陈平算得很清楚。
冒顿的十万大军主力全部压在上郡长城方向,后方的部族驻地兵力空虚。
左贤王呼韩邪的部族被安排在大后方负责转运辎重,说白了就是干苦力的。
前线打仗的是冒顿的嫡系鸣镝骑和右贤王的部队。
后方搬粮运草的是呼韩邪。
这本身就是裂缝。
陈平要做的只是把这道裂缝撬开。
“粮价翻三倍?你一个胡商,在这个节骨眼上敢来匈奴人的地盘做买卖?”
说话的是呼韩邪帐下的一名千夫长,眼神充满警惕。
陈平笑了笑,拍了拍身前的金珠袋子。
“大人,商人嘛,有钱赚就有胆子。贵部大军在前线打仗,后方粮草紧不紧张,鄙人心里有数。”
陈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我这批货五十头骆驼,满打满算八百石精粟。若是分给整个后方大营,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若是全熬成稠粥,掺着碎肉汤,足够大人您麾下这三四千号本族老小,安安稳稳地撑上大半个月了!”
听到“您麾下这三四千号本族老小”这句话,千夫长原本紧绷的脸颊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眼神里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贪婪与挣扎。
陈平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底最痛的软肋。
在匈奴的法则里,大单于的胜败固然重要,但底下的贵族和千夫长们,谁不是靠着自己部落的草场、牛羊和奴隶安身立命?
如今冒顿强行抽走了后方六成的过冬存粮送往前线,他手底下那些老弱妇孺,已经开始宰杀怀崽的母羊充饥了。
若是本部族的人饿死了,他这个千夫长也就成了没牙的废狗。
千夫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你的货在哪?”
“阴山南麓的谷口,驼队就地隐蔽扎营。大人若是想要,随时可以派亲信去验货。”
陈平看着对方的反应,知道鱼儿已经咬钩,适时地又往深处推了一把。
“大人,鄙人多嘴说一句。”
“我是走商路的,消息灵通。听说前线这几天打得极其惨烈,秦人的城墙太硬,大单于把嫡系鸣镝骑和右贤王的人全顶上去了,唯独贵部,却被按在后方干这搬粮运草的苦差事。”
千夫长的瞳孔骤然收缩:“你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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