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呼韩邪的母族势力庞大,贸然灭族会引发内乱。
冒顿选择留一个听话的傀儡,来安抚那些心怀不满的旧贵族。
但这些年来,呼韩邪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不需要以自己的命为赌注就能翻盘的机会。
“你那位南方的大人物,想要什么?”
呼韩邪放下马奶酒碗,声音沙哑。
陈平知道对方上钩了。
“大人物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让大人在合适的时候,做一个简单的选择。”
“什么选择?”呼韩邪问道。
陈平的声音轻如蛇信,却比刀锋更冷。
“当冒顿下令撤退的时候,大人不要跟着撤。只要您按兵不动,事成之后,阴山以北的草场,大秦绝不染指。”
帐内沉默了很长时间。
呼韩邪盯着陈平的脸。
陈平任他看。
他知道呼韩邪不会拒绝。
因为呼韩邪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
良久,呼韩邪闭上眼睛,仰头将碗底残余的马奶酒一饮而尽。
“你最好祈祷,你背后那位南方的大人物,有吞下阴山以南的胃口。”
他把空碗重重磕在矮几上,声音恢复了冷硬,“拿着我的令牌,滚出我的营地。就说你的粮,本王买了。”
一枚刻着双头狼纹的青铜骨牌被扔在了陈平脚下。
陈平躬身拾起骨牌,再次抚胸行礼,从容退出了大帐。
帐外,冷风刺骨。
他摸着袖中冰凉的骨牌,背心的冷汗这才悄然洇湿了里衣。
有了这枚信物,那名千夫长不仅不会起疑,反而会更加卖力地掩护这支“左贤王的秘密商队”离开。
次日凌晨,借着风雪的掩护,陈平带着剩余的随从,顺利驶出了左贤王部的最后一道游动哨。
……
三天后。
隐匿在阴山南麓的一处山崖上,陈平借着月光,听着手下死囚传回来的暗号。
七条溪流的投毒任务全部确认生效。
虽然在投放过程中,两名死囚被匈奴牧民发现当场格杀,但剩下的十人已安全撤离。
陈平蹲在背风处,翻看着少府密探刚刚送到的加急纸条。
上面写着两行字。
前线冒顿因迟迟等不到左贤王粮草,且营中已有数千骑兵突发严重腹泻,大恐,大军已于昨日去而复返,重压长城,秦军阵亡累计已逾万余。
韩信辎重队已过直道最后一处驿站,全速推进,最快明日子时可抵上郡。
陈平将纸条在火上点燃,灰烬被夜风吹散。
明日子时。
他只需要长城再撑最后十几个时辰,这张遍布草原的毒网,就已经将冒顿彻底封死。
陈平转头看向南方的夜空。
一道极细的烽烟正从长城方向升起。
那是第九道烽火。
意味着长城守军已经到了危险的时刻。
陈平抬手在黑暗中攥了攥拳头,然后松开。
“想必他们能撑住。”
他自自语,不知道是对长城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此刻的上郡长城。
第九天黄昏。
城墙上的弩手已经不再齐射,因为箭矢真的见底,生产又供不上需求。
自开战以来,八十万支弩矢在九天的搏杀中打光了六十五万。
剩余不足十五万支,被王贲严令管控,只许精准点射,禁止覆盖齐射。
滚木烧光,石扔完。
城头的痕迹触目惊心,垛口上溅满了干涸发黑的血迹,每隔十步就有一处用碎布裹着的担架。
伤兵太多,已经连运下城墙的人手都抽调不出来。
王贲站在烽燧上,脸色灰败但眼神如刀。
“将军,弩矢最多撑到明日午时,午时之后,城头就只剩白刃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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