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咱们缺的,是一个脑子里装着国际审美,手里拿着刀剪能把破布裁成黄金的顶级裁缝。”
赵军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这人,不能是街头的裁缝师傅,也不能是国营厂里只会做劳保服的老古董。”
“她得见过大世面,最好是留过洋,骨子里得有傲气,手底下得有真章。”
林强听得直挠头:“军哥,你这就扯淡了,这种懂洋人审美的大拿,在咱们这犄角旮旯的北方城市,上哪找去?”
“而且就算有,估计也在运动里被整死了,或者扫大街去了。”
“扫大街?”
赵军冷哼一声,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桌子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真正有大本事的人,永远不会被饿死。”
“想找这种人,去大街上找那是大海捞针。”
赵军深吸一口烟,眼神凌厉:“得用权力这张网,去捞。”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桌上的红色听筒。
手指在拨号盘上飞速转动。
“嘟……嘟……”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
“喂?哪位?”电话那头,传来市物资局局长周建国略带官腔的声音。
“周局,是我,赵军。”
“哎哟!赵总指挥啊!”周建国一听这声音,语气瞬间变了,热络得像见了亲爹。
“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黑风岭那边的煤运得还顺畅吧?火力发电厂的楚卫国昨天还跑到我办公室,把你一顿猛夸啊!”
“托周局的福,一切都好。”
赵军没闲工夫跟他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周局,今天找你,是想借物资局和外贸局的底子,帮我摸个人。”
“找人?”周建国愣了一下,“找什么人?只要在咱们这地界上,不管是谁,我老周一句话的事。”
“我要一个设计师。”
赵军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不是做劳保服的裁缝,我要一个懂服装设计,最好有留苏或者留欧背景的,审美要超前,不能带一点现在的土味。”
“这种人肯定在你们体制内的纺织系统或者外贸系统里挂着职。”
赵军吐出一口青烟。
“周局长,我要这个人,不论她在哪个单位,也不管她现在是什么级别,只要你帮我把人找出来,引荐给我……”
赵军顿了顿,抛出了一个让周建国根本无法拒绝的恐怖筹码。
“明年春天,市物资局的季度外汇创汇指标,我三纺厂,全包了。”
“嘶!”
电话那头,清晰地传来周建国倒吸凉气的声音。
包了一个季度的外汇指标?
在这年头,外汇就是各级领导的命根子!
谁手里有外汇指标,谁去省里开会都能横着走!
赵军这句话,简直就是给他送了一顶镶钻的乌纱帽!
“赵老弟……此话当真?!”周建国的声音都哆嗦了,连赵总指挥都换成了亲昵的老弟。
“我赵军吐口唾沫是个钉。”赵军冷冷道。
“好!好!好!”周建国在电话那头连吼了三个好字。
“赵老弟,你给我三个小时!不!两个小时!”
“我老周今天就是把市轻纺局和外贸局的档案室底朝天翻一遍,也把你要的这个洋裁缝给你揪出来!”
“咔哒。”
电话挂断。
赵军将听筒放回座机。
他转过头,看着苏清和林强。
“苏清,去车间,挑三匹质地最好、染色最均匀的高支化纤面料,剪出来,包好。”
“雷战,备车。”
赵军走到衣帽架前,拿起军大衣披在肩上,眼底闪过一丝极具野心的精光。
“等周局长查出这条潜龙在哪……”
“我亲自去会会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