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已经隔了两世。

她仍记得那日。

那日早上，李茹忽然来了她们母女的院子，要求她随白凌薇一起嫁到萧家，嫁给萧景琰。

娘亲将最好的那对银簪子给了府里外出采买的婆子，去外面打听了萧景琰的情况。

回来后，兴高采烈的告诉她萧景琰虽然只是按国公府养子，确是个容貌俊秀，德才兼备的青年才俊。

觉得她后半辈子也算是有了依靠。

她笑盈盈的望着她问：“可有想吃的点心？娘做给你吃。”

“绿豆酥。”

若是当时她不说绿豆酥，是不是娘亲就不会去后厨，不会遇上醉酒的白前，不会有腹中的孩子，亦不会被李茹灭口。

是她……

一句话，在上一世害死了娘亲。

眼泪不争气的落了下来。

苏婉见白欢颜微红的眼眶，这才意识到女儿过于聪慧懂事，想来是将此事想差了。

连忙去拉白欢颜的手，替她擦拭眼泪，自己也红了眼眶。

“阿颜，别这样，我是你父亲的妾室，他若是需要，我本就该迎合的，我并未觉得此事委屈，从前他妾室多的时候，娘还想着要为了自己去争宠呢。”

白欢颜知道这些话不过是苏婉安慰她的。

如今她身体尚虚，自己再这般情绪，反而影响她的恢复，连忙用衣袖擦拭干净自己脸上的泪。

“好，我不这样了，一切都过去了。”

苏婉看着身穿锦衣华服的女儿真心的笑道：“是，都过去了。”

如今女儿在安国公过的好，夫君疼爱，又是正妻，老夫人也喜欢，日后定会比她这辈子过的好。

这就够了。

白欢颜斟酌好一会，最终还是没有将苏婉已经有了身孕的事情告知与她，毕竟孙太医说过，娘亲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普通大夫都不一定能够诊出。

她决定旁敲侧击的探一探她的口风。

“娘，皇上封了我福安郡主，还准许了我接您到我的郡主府常住，你可愿意？”

苏婉已经有些许细纹的眼睛顿时亮了：“圣上应允你接我一起常住？”

她也是白欢颜今日出现救她之时说自己是福安郡主的时候，才知道的。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圣上竟然还给了她如此恩典。

“是，娘亲可愿意？”

苏婉笑了，伸手捋了捋白欢颜额前垂落的一缕发丝。

“自然是愿意的，娘又不傻，在尚书府谨小慎微，忍辱负重也只是希望她们莫要为难我们母女，莫要将处境变得更糟。”

白欢颜听见这话，心情放松了些许。

其实，娘亲所也并非没有道理。

白前曾纳过七房妾室，有三房在府中没有待足够一年，且无子嗣，便被白前便厌弃，发卖了。

而剩下的四个，因为是良妾，这才一直在府中。

一个胎死腹中后疯掉了，被李茹发卖了。

一个得了场重病，熬了七日，便死了。

还有一个，长得十分美艳，曾经最是风光，白前最是喜欢，几乎夜夜都在她房中，更曾有下人私下嘀咕说白前喜欢她到亲吻她的脚。

可那女子，最后却被查出与人暗通款曲，活生生被打死了。

被拖出去那天，她看的真切。

那曾经漂亮骄傲的女人浑身是血，死不瞑目。

此后，白前不再纳妾，却经常出入风月场所。

而娘亲，入府算是比较早的，也是白前唯一一个活在尚书府的妾室。

也是，若非娘亲忽然有孕。一个年老色衰的妾室，李茹只会拿来做出气筒，控制她的把柄，不会赶尽杀绝。

不过此事，让她不禁生出了另外一种揣测。

这些年，白前其实一直想要有个儿子，将来好继承他的家业，这也是他纳了那么多妾室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