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眼睛红的厉害,心里全是酸楚和悔恨。
白前是强迫了她不假,但机会是她自己给的。
她也曾倾心于他。
在他关顾她的酒馆,侃侃而谈,说出那些他从未听过的事情。
事后,在得知他已有家室,只能给她妾室名分之后,为了自己的名声与体面,再次妥协。
“对不起,陈伯,我……”
陈伯摇头:“小姐,您没有对不起我,更没有对不起老爷和夫人,您是对不起您自己啊。”
苏婉眼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白欢颜上前,轻轻揽住了苏婉的肩膀:“没关系,以后会更好的。”
苏婉听见女儿的安慰,却忽然更哭了。
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为了不让白欢颜看见,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那个需要她守护的小女孩,原来已经长大成人了,甚至……成了她的依靠。
她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且这个变化,快的她根本来不及思考。
仿佛就在一夜之间……
白欢颜看不见她的眼泪,却能够感受到她变得急促的呼吸,感受到肩头渐渐升温的热意。
她也是第一次知晓,原来娘亲竟有这么多的委屈。
只是从前她一直都在自己面前强撑罢了。
陈伯离开,去了外面,青青和子衿也走了出去,替母女两人关上了门,将最温馨最轻松的时间留给了她们。
苏婉并没有哭太久,毕竟成年人的崩溃与放纵都只是一瞬间。
她抬手,偷偷擦去脸上的泪痕,又恢复了从前的模样。
“嗯,以后会更好。”
母女二人相视一笑,眼角都有一抹微红。
苏婉打开了父母留给她的锦盒。
锦盒中,有两套看上去非常漂亮的首饰。
看得出,并非特别贵重,但也是苏母特地帮女儿挑选的,似乎是打算作为她的嫁妆。
另外还有一个木盒和一封信。
苏婉先是打开了信,她认识的字也不多,因为苏家从前家境不是很好,但胜在苏夫苏母为人踏实能干,这才有了这间酒馆。
苏婉的字,是她母亲教她的,而她又将她学过的交给了白欢颜。
看着眼前的信,苏婉的手抖的厉害。
原来……她竟然不是亲生的。
信上说,两人是在逃荒来京城的路上,于山里的河水中捡到她的。
当时她被放在一个木桶中,顺着河水往下流,两人去河边河水,将她捞起,养在了身边。
当时捡到她的时候,身上没有什么信物,只是那包裹她的布料看上去十分华贵,应该是富贵人家,可上面却有明显的血迹。
所以,他们不敢大张旗鼓的为她寻找父母,害怕引来杀身之祸,却又没办法不管早已饿的完全哭不出生的她。
而那木盒中,就是当年包裹着苏婉的布料。
苏婉打开木盒,看见了里面的布料。
确实华贵。
大红色的布帛,样式比较独特,却能够看出技法的精湛。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上面还金色的绣线绣着大片的牡丹。
牡丹上空,绣着两只蝴蝶,栩栩如生。
晃动间,仿佛能够感觉到花在绽放,蝶在飞舞。
上面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可若是仔细看,还是能够在金线和布帛交界处看到一抹暗红。
“这块布留不得。”
苏婉沉默了一会,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