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表妹的胃口不怎么好。”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落在阮软身上,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刚刚被别人弄脏了的商品。
“还是说,你以为老七闯进来,你就有机会逃出去了?”
阮软拼命摇头,眼泪说来就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是的,六哥,我好怕……”
“怕?”
顾时宴嗤笑一声,走回床边。
他没有像顾野那样上床,而是站在床沿,俯视着她。
“你现在住的这个地方,不安全。”
他伸出手,并没有碰触阮软,而是将她身上那件属于他的风衣拎了起来。
“穿好衣服,跟我走。”
阮软愣住了。
走?去哪里?
“六哥……我们去哪?”
顾时宴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道:“西楼人多嘴杂,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溜进来。把你放在那儿,我确实睡不安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让阮软头皮发麻的弧度。
“我院子里还有间空房,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清静。”
顾时宴的私人别苑,“听风苑”。
那是整个顾公馆的禁地之一,除了他的心腹,没人敢靠近。
把她关在那里,就等于把一只金丝雀彻底关进了笼子里,连翅膀上的羽毛都看得一清二楚。
阮软打了个寒颤,却不敢反抗,只能哆哆嗦嗦地从床上爬下来,整理好自己凌乱的衣服。
“走吧。”
顾时宴转身,率先走出了那间破屋。
阮软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雨已经停了,但夜色更浓。
穿过一条种满翠竹的幽静小径,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出现在眼前。
这里就是“听风苑”。
比刚才的西楼不知道好了多少倍,雕梁画栋,门口还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顾时宴直接将她带到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
推开门,里面陈设简单却干净,一张铺着雪白床单的西式软床,一个梳妆台,还有一个独立的盥洗室。
“以后你就住这。”
顾时宴倚在门框上,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个房门一步。”
“是……谢谢六哥。”
阮软小声地回答。
“别急着谢我。”
顾时宴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那双因为紧张而紧紧绞在一起的手上。
“把你从狼嘴里抢回来,不代表我就不是狼。”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恶劣的趣味。
“老七是个没脑子的畜生,只懂得用蛮力。但顾家,可不止他这一种狼。”
顾时宴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走廊昏暗的灯光。
“表妹,你最好祈祷。”
他看着阮软骤然变化的脸色,满意地笑了。
“下一个来敲你门的,会比老七……更温柔一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房门被“咔哒”一声从外面锁上。
阮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房间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更温柔?
在这座吃人的公馆里,“温柔”这个词,往往比直接的暴力,更让人感到恐惧。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是一片漆黑的竹林,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伺。
下一个……会是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