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我不知道的惊喜?”
顾时宴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阮软所有的伪装。
阮软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躺在床上,仰视着这个俯瞰自己的男人,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蝴蝶,连翅膀都无法颤动。
他的眼睛太利了,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我……我不知道六哥在说什么……”阮软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哭过后的脆弱,眼神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
她知道,这个时候,任何一丝心虚和闪躲,都会被他无限放大。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装傻。
装一个彻头彻尾的、被命运推着走的、无辜的受害者。
“不知道?”顾时宴轻笑一声,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解开自己手上的白手套,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老七为了你,生吃羊腿,被我关了水牢。”
“老四为了你,毁了最心爱的古画,差点成了衣冠禽兽。”
“老五为了你,踹了老四的书房,差点跟我动了手。”
他每说一句,就向阮软走近一步。
那挺拔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阮软,你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你不是石子。”他摇了摇头,走到床边,弯下腰,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再次将她困住。
“你是一块毒饵。一块闻起来香甜无比,却能让所有闻到味道的野兽,都发疯的毒饵。”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阮软能清晰地看到他漆黑瞳孔里,映出的自己那张狼狈的小脸。
“我很好奇,你的这份‘香甜’,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他说着,低下头,像野兽一样,在她的颈侧,轻轻嗅了嗅。
不是老七那种粗暴的、充满食欲的嗅闻,也不是老四那种带着侵犯意味的品鉴。
顾时宴的动作,是冷静的、理性的,像一个顶级的化学家,在分析一种未知物质的成分。
阮软的身体瞬间绷紧,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墨水的味道,眼泪的味道,还有……”他顿了顿,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皮肤,“一股很淡的、藏得很深的……甜味。”
“就像那天,我在你口袋里发现的那颗奶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玩味,“所以,你真的还藏着那种‘糖’,对不对?你就是用那种东西,收买了老七那条没脑子的疯狗。”
阮软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骗不过他。
这个男人的心思,比他那七个兄弟加起来还要深。
见阮软不说话,顾时宴也没有再逼问。
他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斯文的笑容。
“没关系,你有秘密,我才觉得有趣。”他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和一套崭新的睡裙,扔在床上。
“把自己洗干净。我不喜欢我的床上,留有别人的味道,尤其是……墨汁和老四那种伪君子的味道。”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明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这个房间半步。”
“饭,我会让人按时送来。但如果你再耍什么花样,试图去勾引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弟……”
他走到门口,回过头,对着阮软露出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下一次,就不是把你关起来这么简单了。我会打断你的腿,把你做成一个只能躺在床上、永远对我笑的洋娃娃。懂了吗?”
“咔哒。”
门被无情地落锁。
书房里,只剩下阮软一个人。
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确认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她才猛地坐起身,冲进浴室,打开花洒,用滚烫的热水,疯狂地冲刷着自己的身体。
她用力地搓着自己的脸,自己的脖子,自己的锁骨……
仿佛要将顾清河留在她身上的那些屈辱的笔触,全都洗掉。
可那些墨迹,仿佛已经渗入了她的皮肤,无论她怎么搓洗,都留下了一层淡淡的青色印记。
屈辱,愤怒,不甘……
所有的情绪,像岩浆一样在她的胸口翻滚。
毒饵?玩物?洋娃娃?
这就是她在这个顾公馆的身份定位吗?
不!
她不接受!
她前世是顶级的武器专家,是能在枪林弹雨中掌控全局的军火女王!
她不是任人摆布的玩偶!
阮软关掉花洒,用毛巾胡乱地擦干身体,换上那套干净的睡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