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爷!”
为首的卫兵队长单膝跪地,满脸惶恐。
“属下该死!让您和表小姐受惊了!”
顾时宴没有看他。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用那双沾染着血色的、阴鸷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个脸色惨白、气若游丝的女孩。
他缓缓地抬起手,用手背抹去了自己嘴角残留的血迹。
那动作充满了暴戾和野性的美感。
然后,他一步一步地走到阮软的面前,蹲下身。
他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蠢货。”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每一个字都淬着冰渣。
“谁让你挡的?”
这不是一句关心,而是一句充满了暴戾和愤怒的质问!
他在气!
他在气她竟然敢自作主张地去死!
他在气她这个属于他的“所有物”,竟然敢在没有他允许的情况下去损坏自己!
阮软看着他那双疯狂的、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
她的回答,将决定她今晚这场“苦肉计”的最终成败。
她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但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顾时宴。
那双被泪水浸泡过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让他心惊肉跳的、固执的、纯粹到近乎愚蠢的……后怕。
她在怕。
但她怕的不是自己会死。
她怕的是他会死。
这个认知,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时宴的心上!
让他那颗刚刚被愤怒和暴戾填满的心脏,瞬间变得又酸又胀,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力道在不自觉间松了许多。
“我问你话!”
他嘶吼道,试图用这种外强中干的愤怒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
“为什么要挡?!”
“你怕我死吗?!”
阮软的眼泪,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魔的男人,用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却又清晰地传进了顾时宴的耳朵里。
“我怕……”
她顿了顿,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倒映出他因为愤怒和震惊而扭曲的脸。
“我怕你死了……”
“老三……会把我……做成标本……”
“老四……会用墨……写满我的全身……”
“我怕……你会死……”
她用一种破碎的、充满了极致依赖的哭腔,说出了那句彻底击溃顾时宴最后一道心理防线的、致命的台词。
“六哥,你死了……谁来关着我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