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口,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顾时宴眯了眯眼,似乎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跑?”
阮软往前走了一步,赤裸的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
顾时宴没有回答,只是玩味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你以为我是怕你吗?”
阮软又往前走了一步,眼泪依旧在流,可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是!”
“我怕你!”
“我怕你手里的鞭子,怕你那些折磨人的手段,怕你把我当成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可我更怕的……”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他嘶吼出声!
“我更怕的是,你把我像个见不得人的东西一样藏起来!”
“我更怕的是,你给我戴上链子,把我关在那个笼子里,让我一辈子都当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物!”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林间炸响。
顾时宴脸上的玩味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凝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像小兽一样,对他龇着牙,浑身都在发抖的女人。
她眼里的情绪太复杂了。
有恐惧,有愤怒,有不甘。
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委屈。
“玩物?”
他咀嚼着这个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不然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还想当什么?”
“我……”
阮软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看着他眼底那抹始终不变的轻蔑和掌控。
她知道,成败在此一举。
她猛地冲上前!
在顾时宴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握着马鞭的手!
她的手很冰,力气小得可怜。
顾时宴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轻易地挣脱。
可他没有。
他就那么任由她抓着,看着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却写满了倔强的小脸。
“顾时宴!”
她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用尽了所有的勇气,吼出了那句足以颠覆一切的话!
“我想做你的妻子!”
“是那种可以写进顾家家谱,可以站在你身边,可以光明正大被人称呼一声‘顾太太’的妻子!”
“不是你养在这里,随时可以丢弃的玩物!”
“你听明白了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
风停了。
鸟叫声也消失了。
整个世界,只剩下阮软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她那双死死盯着顾时宴,不肯退让分毫的眼睛。
顾时宴彻底愣住了。
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在听到“妻子”这两个字的时候,瞬间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荒谬和不可思议的空白。
他手里的马鞭,再也握不住。
“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溅起一小片泥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