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给我!”顾时宴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躁和怒火,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紧随顾辞远身后,冲进了西楼那扇厚重的铁门。
西楼,顾公馆最为人避讳的区域。这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福尔马林的混合气味,冰冷、肃穆,仿佛连空气都带着死亡的气息。顾辞远抱着阮软,头也不回地穿过一条条阴暗的长廊,他那洁白的白大褂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步伐沉稳而迅速,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测量的仪器,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阮软在他的怀里,身体因为高烧而不断抽搐。她能感觉到这个怀抱的冰冷,与顾时宴那灼热、占有的体温截然不同。顾辞远的怀抱,带着一种外科医生特有的疏离和严谨,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嫌恶。她紧紧地抓着他胸前的白大褂,指尖泛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但她的内心却因为他怀抱的冰冷而感到一阵阵的颤栗。她模模糊糊地听到顾时宴在身后焦急的怒吼,但身体的剧烈不适让她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只能凭借本能地往那冰冷的怀抱里钻,寻求哪怕一丝丝的安慰。
顾辞远感受到了怀里女孩的依恋,他那冰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他低下头,鼻尖凑近阮软的脸颊,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混合着顾时宴烟草味、汗水味以及自己伤口血腥味的复杂气息。这味道对他而,无疑是极其“不洁”的。他那英俊的脸上,眉头几乎要皱成一个“川”字,眼神中充满了嫌恶,甚至还有一丝病态的厌恶。然而,他的动作却并没有停顿,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那是一种矛盾的、令人费解的温柔。
最终,顾辞远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这扇门比之前的任何一扇都要厚重,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块铭牌,用哥特字体刻着“无菌实验室”几个大字。门上,还清晰地印着一个被顾炎拳头砸出的凹陷,那痕迹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他抬脚,一脚踹开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巨响,铁门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在顾时宴追进来的时候,差点将他砸到。顾时宴堪堪避开,却被顾辞远一把推进了门里。
“出去!”顾辞远的声音冰冷而沙哑,他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对着顾时宴说道:“这里是我的实验室,我不允许任何带着细菌的活物,在这里停留超过一分钟。”他将阮软抱进实验室,然后用脚勾上门。
“哐当!”铁门再次关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门锁的机械声紧随其后,“咔哒”一声,将顾时宴彻底关在了门外。顾时宴猛地冲到门前,用力拉扯,铁门纹丝不动。他甚至能感觉到门板上那冰冷的金属质感,以及门后顾辞远那冷漠的目光。
“顾辞远!你给我开门!”顾时宴怒吼一声,一拳狠狠地砸在铁门上,门板发出剧烈的颤抖,但却没有任何打开的迹象。“她不是你的实验品!她是我的女人!”
实验室里,顾辞远没有理会顾时宴的咆哮。他抱着阮软,径直走到房间中央一张冰冷的金属检查台前。这张检查台比普通的病床要小,上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白色无菌布,惨白的灯光从上方直射下来,将阮软苍白的脸庞照得毫无血色。
顾辞远小心翼翼地将阮软放在检查台上。他松开手的时候,阮软那双紧抓着白大褂的手才无力地松开,但她的身体却依然紧紧地蜷缩着,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在寻求着一丝安全感。
顾辞远站在检查台旁,那张英俊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表情。他缓缓地抬起手,先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夹,夹住了鼻梁,阻隔了那“不洁”的气味。然后,他戴上了一双乳白色的无菌手套。手套的边缘与他苍白修长的手腕完美贴合,发出细微的“滋啦”声,在这个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异常清晰。
他拿起手术台旁一个银色的托盘,托盘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闪着寒光的医疗器械:手术刀、止血钳、探针。这些平时在刑讯室里能让人闻风丧胆的工具,此刻却在这里,被顾辞远赋予了另一种冰冷的意义――“消毒”和“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