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钻心的疼痛,让她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脸色,也变得愈发惨白。
顾清河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他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节奏。
那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一些。
几乎是用一种半拖半抱的方式,支撑着她身体的大部分重量。
让她走得,不至于那么辛苦。
阮软将头,轻轻地,靠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她能清晰地听到,他那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像一首催眠曲。
竟然让她那颗一直紧绷着的心,产生了一丝……一丝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安全感。
这个男人。
明明上一秒,还是个将她按在书案上肆意折磨的、疯狂的恶魔。
可这一秒,却又变成了她在这座冰冷的公馆里,唯一的……依靠。
这种感觉,很荒谬。
却又……很真实。
阮软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的怀里。
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股独有的、让她心安的檀香味。
她知道,自己是在饮鸩止渴。
是在与虎谋皮。
可现在,她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只能暂时地,依附于这头刚刚才“喂饱”了的野兽。
然后,再寻找下一个,能让她活下去的……机会。
长长的走廊,似乎没有尽头。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依偎着,走着。
谁也没有说话。
却又像说了一切。
终于,西厢房那熟悉的轮廓,出现在了走廊的尽头。
阮软的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她知道,这场短暂的、荒谬的“温存”,即将结束。
接下来,她要面对的,将会是一场更加凶险的……修罗场。
果然。
当顾清河扶着阮软,走到她那间位于二楼的房门口时。
两个早已等候在此的、高大的身影,瞬间就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了几缕熹微的晨光。
将那两个人的脸,照得一清二楚。
一个,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桃花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嘴角那总是噙着三分笑意的弧度,此刻却绷得像一条直线。
是顾时宴。
另一个,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大褂,金丝眼镜后的那双琉璃色眸子,此刻正闪烁着冰冷的、如同手术刀般的光芒。
是顾辞远。
他们两个人,竟然……在这里,守了一夜!
看到顾清河,以及被他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an势,护在怀里的阮软时。
两个男人的脸色,在瞬间,都阴沉到了极点!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被抽干了。
凝固得,让人无法呼吸。
顾时宴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顾清河那只环在阮软腰间的手臂。
那眼神,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
恨不得,立刻就扑上去,将那只碍眼的手,撕成碎片!
而顾辞远,则将目光,落在了阮软那件明显不合身的、属于男人的长衫上。
以及她那红肿的嘴唇,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
他那戴着无菌手套的手,在身侧,死死地,捏成了拳头。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了“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整个走廊,死一般的寂静。
一场兄弟阋墙的血腥惨剧,一触即发!
然而,面对这两个弟弟那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眼神。
顾清河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还缓缓地,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不知何时又重新戴上了的金丝-眼镜。
那动作,优雅从容,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他将阮软,更紧地,往自己的怀里护了护。
然后,抬起头,看向面前这两个已经处在爆发边缘的弟弟。
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却又充满了挑衅的笑。
他用一种云淡风轻的、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的语气,缓缓地开口说道:
“表妹昨夜在我的书房,‘彻夜’苦读,实在是辛苦了。”
“现在,她需要休息。”
“两位弟弟,还有什么事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