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顾公馆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巨兽,安静得可怕。
阮软躺在大哥顾霆霄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
被子上还残留着那个男人霸道的雪茄味。
她却毫无睡意。
背上和腿上的伤口,在药膏的作用下火辣辣地疼。
但更让她无法安宁的,是手里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和顾霆霄最后那句话。
“尤其是……老二管的那些。”
大哥的目标是二哥顾震。
顾家七子。大哥顾霆霄掌军,二哥顾震掌财。
这是顾家权力的两大支柱。
现在,顾霆霄让她去查顾震的账。
这是要让她去做那把捅破天窗的刀。
阮软翻了个身。
窗外,顾霆霄的身影早已消失。
他给了她命令,却没说让她什么时候开始。
也没说她要怎么避开这个院子里无处不在的眼线。
这本身就是第一道考验。
如果她连这个院子都出不去,那后面的事也就不用谈了。
阮软从床上一跃而起。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挂满了崭新的旗袍和洋裙。
都是上好的料子。
顾霆霄连这些都为她准备好了。
阮软却看都没看。
她在衣柜最底层翻出了一套下人穿的粗布衣裤。
颜色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她迅速换上,又找了块黑布将头发包起来。
然后,她走到窗边,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月光如水。
院子里静悄悄的。
但阮软知道,至少有四双眼睛正盯着这栋小楼。
两个在明,两个在暗。
她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空间。
在空间的角落里,放着几样她前世执行任务时用的小玩意儿。
其中一个是一个外形像怀表的东西。
但打开后,里面不是表盘,而是一个可以发出特定频率次声波的装置。
能短暂地干扰人的前庭系统,让人产生眩晕感。
有效范围五十米。
足够了。
阮软将装置的功率调到最低,然后从窗户的缝隙里悄悄地探了出去。
她没有直接翻窗。
而是顺着墙壁上粗壮的常春藤,像一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地面。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贴着墙根的阴影快速地移动。
在经过院子门口两个哨兵的时候,她按下了装置的开关。
一道无形的声波扩散开去。
那两个原本站得笔直的哨兵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是现在!
阮软的身影如鬼魅般从他们身旁一闪而过。
离开了大哥的院子。
整个顾公馆像一个巨大的迷宫。
阮软凭着记忆和白天观察到的地形,一路避开巡逻的卫兵,朝着公馆的后院走去。
顾家的金库不在主楼。
而在后院一处最不起眼的地窖里。
那里防守森严,据说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阮软来到地窖入口。
果然,两扇厚重的铁门前站着四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铁门上挂着三把巨大的黄铜锁。
阮软皱了皱眉。
她手里的钥匙只能打开其中一把。
另外两把,一把在大帅顾淮手里,另一把就在二哥顾震手里。
三把钥匙同时使用,才能打开金库。
顾霆霄只给了她一把钥匙,却让她查账。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算准了今晚二哥会来?
阮软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感觉自己正一步步地走进一个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她躲在暗处,静静地观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她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