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兽师?”
顾震的笑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响起,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恼怒和一丝无法压抑的兴趣。
他发动了汽车,黑色的福特像一头沉默的野兽,驶离了这座见证了疯狂与掠夺的粮仓。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溅起一片水花。
车厢内,气氛比来时更加诡异。
阮软蜷缩在副驾驶座上。
顾震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带着这个男人霸道的、混合着雪茄和古龙水的味道,勉强遮住了她破碎的衣衫和一身的狼藉。
她的身体很痛,像是被重型卡车碾过一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
但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赢了吗?
不。
她只是暂时保住了自己的尊严,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告诉了这个男人,她不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可代价呢?
代价就是,她彻底激怒了这头狮子,并且让他对自己产生了除了欲望之外更可怕的――兴趣。
她能感觉到身边男人投来的视线,那视线不再是纯粹的欲望,而是多了一种探究、评估,以及势在必得的占有。
他没有再碰她。
他甚至没有再开口说话。
他只是安静地开着车。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稳定有力,仿佛刚才那个在米堆上疯狂失控的野兽,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可她知道,那不是梦。
男人越是冷静,就代表他心里盘算的越是可怕。
雨已经停了。
天边的乌云散去,露出一角洗过的、泛着青白色的天空。
黎明快要来了。
车子平稳地驶入北平城,穿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最终缓缓停在了顾公馆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前。
一夜的疯狂,终于要落下帷幕。
阮软的心却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最危险的,往往不是过程,而是收场。
她和顾震,一个衣衫凌乱,一个浑身狼狈,这副样子怎么走进这座规矩森严的公馆?
“从后门走。”阮软压低了声音,这是她下车前说的第一句话。
顾震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他将车子绕到公馆后方一个隐蔽的侧门。
这里是下人们进出的通道。
顾震似乎对这里很熟,他熄了火,下了车,然后绕过来为阮软打开了车门。
就在阮软低着头,准备用最快的速度冲进门内时。
一个低沉、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如平地惊雷般在两人身后响起。
“去哪儿了?”
阮软的身体在瞬间僵硬。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
只见不远处的花园小径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天还没完全亮,晨雾弥漫。
那个男人就站在晨雾里,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绿色戎装,肩膀上扛着将星,脚下的军靴擦得锃亮。
仅仅一个背影,就透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令人窒息的煞气。
是顾霆霄。
这个顾家真正的王。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怎么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个专供下人出入的后门?
顾震的脸色也在一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大哥。”他沉声开口,走上前一步,将阮软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这么早,您怎么在这儿?”
“我若不在这儿,怎么看得到我顾家的二少帅,放着公馆大门不走,学下人钻这后门?”
顾霆霄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怎样坚毅而冷酷的脸。
刀削斧凿般的轮廓,深邃的眼窝。一道浅浅的疤痕从他的眉骨划过,非但没有破坏他的英俊,反而增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悍勇。
他的目光像两把最锋利的军刀,先是落在了顾震的身上。
顾震的衬衫领口还残留着一丝米堆里的谷物碎屑,以及一个不易察觉的、属于女人的口红印记。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了顾震的肩膀,落在了被他挡在身后的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阮软此刻的模样更是狼狈。
头发凌乱,那件属于顾震的男士外套穿在她身上显得不伦不类。
而最致命的是,她的嘴唇因为刚才那场疯狂的啃噬微微红肿,上面还有一个清晰的、被咬破的小口子。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顾霆霄什么话也没说。
他只是看着他们,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