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种平静,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觉得恐惧。
那是一种来自顶级掠食者的、审视的、冰冷的凝视。
他似乎一眼就看穿了这一夜所有的荒唐和疯狂。
顾震的额角渗出了一丝冷汗。
他第一次在这个他一向敬畏的大哥面前感到了心虚。
“大哥,我……”
他想解释。
可顾霆霄却抬起了手,制止了他。
“先进去。”
顾霆霄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喜怒。
他率先转身,朝着主楼的方向走去。
晨雾中,他那如同山岳般的身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顾震僵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身后的阮软更是浑身冰冷,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个顾家真正的王已经开始怀疑了。
而一个帝王的怀疑,往往就意味着……毁灭。
“走吧。”
顾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声音沙哑地对阮软说。
他拉住她的手腕,那手心一片冰凉。
两人跟着顾霆霄的脚步,穿过花园,走进了那栋如同巨兽般蛰伏在晨光中的主楼。
客厅里灯火通明。
几个早起的丫鬟和管家正在忙碌。
看到顾霆霄进来,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垂首行礼。
“大帅。”
而当他们看到跟在大帅身后的顾震和阮软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
顾震是顾家的财神爷,一向以优雅、体面著称,何曾有过如此狼狈的模样?
而那位新来的表小姐更是……
衣衫不整,神情憔悴,那微微红肿的嘴唇和脖子上那件明显属于男人的外套,无一不在诉说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针,在扎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顾霆霄走到客厅正中央那张巨大的真皮沙发前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坐下。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的顾震和阮软。
他依旧没有说话。
可他的目光却像一把无形的尺子,在两人之间来回地度量。
那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顾震的衬衫领口上。
他伸出手,用两根手指从顾震的领口上轻轻地捻起了一粒东西。
一粒金黄饱满的稻谷。
“粮仓的米,好吃吗?”
顾霆霄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问一句最寻常的家常。
可这句话却像一道闪电,狠狠地劈在了顾震和阮软的心上!
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会连这个都知道?
顾震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任何语在这一粒小小的稻谷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顾霆霄没有再看他。
他将那粒稻谷随手丢在了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然后目光转向了阮软。
“你,站在这里。”
他指了指客厅正中央的一块空地。
那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阮软的心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顾震。
顾震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可顾霆霄的下一个命令却直接堵死了他所有的话。
“顾震。”
“你,跟我进书房。”
“你那一百万的凤冠,还有那三十万吨的粮食,这笔账……”
顾霆霄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我们兄弟两个,该好好算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