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你的兵工厂,最近很闲?”
顾霆霄的声音不大,却像无数根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了仓库里每一个人的耳膜。
他身后的那些卫兵齐刷刷地拉动了枪栓。
“咔嚓!”
“咔嚓!”
清脆而整齐的金属撞击声像死神的催命符,在死寂的仓库里回响,宣告着一场无法避免的血腥风暴即将来临。
顾炎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他那双原本还带着一丝倔强和愤怒的眼睛里,瞬间被无法抑制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所取代。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那只被阮软握着的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是大哥。是那个从小就用铁血手腕将他们这群桀骜不驯的“狼崽子”一一收服的绝对王者。是那个只要他一个眼神就能决定他们所有人生死的、如神似魔的存在。
在顾霆霄面前,顾炎那点刚刚萌生出来的可笑勇气就像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他想站起来。他想解释。他想告诉大哥,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可是,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根本无法动弹。他的喉咙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然而,就在顾炎即将被那股令人窒息的恐惧所吞噬的时候,一只柔软却异常坚定的手,再次握住了他那只冰冷而颤抖的手。
是阮软。
她的手心很温暖。那股暖意像一股涓涓的细流,顺着顾炎的手臂一直流淌进他那颗快要被恐惧冻僵的心脏。
顾炎猛地回过神来,他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这个女人。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阮软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和慌乱。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她那双清亮的眸子甚至没有去看门口那个散发着滔天怒火的男人,而是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里没有责备,没有失望,只有一种无声的、却充满了力量的鼓励。
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顾炎的心脏猛地被这道目光击中了。
他不知道阮软的这份勇气究竟从何而来,但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一个懦夫一样躲在这个女人的身后。
一股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滚烫血性猛地从他的胸腔里升腾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源自血脉的恐惧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血性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他缓缓地、缓缓地从炮弹箱上站了起来。
他那不算高大甚至有些单薄的身躯,在这一刻却挺得笔直,像一根宁折不弯的标枪。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举动。
他向前迈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将他身后的那个女人严严实实地、完完全全地挡了起来!
他竟然挡在了阮软的身前!
这个细微却充满了反抗意味的动作,让顾霆霄那双原本就阴沉如水的眸子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他笑了。那笑容比西伯利亚的寒风还要冰冷,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锐利。
“老五。”他缓缓拔出了腰间那把银色的“衔尾蛇”。冰冷的枪口在刺眼的灯光下反射着森然的、令人心悸的寒光,“你这是长本事了?连我的女人都敢碰了?”
“我的女人”这四个字像四记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顾炎心上。
他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但他没有退缩。
他紧紧攥着拳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两簇不屈的火焰。
“大哥!”他终于鼓起了全部的勇气,迎着顾霆霄那充满了杀意的目光大声地喊了出来,“阮软她不是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