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你的任何东西!”
“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不能这样对她!”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仓库里轰然炸响!
顾霆霄身后的那些卫兵一个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见了鬼一样。
五少帅……是疯了吗?!他竟然敢……竟然敢当面顶撞大帅?!他竟然敢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顾霆霄脸上的那丝笑容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山雨欲来的阴鸷。
他没有再看顾炎。
他的目光越过了顾炎的肩膀,像两把无形的探照灯,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那个被他挡在身后的娇小身影上。
“阮软。”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出来。”
这两个字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魔力。
阮软的心猛地一颤。
她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她轻轻地拍了拍挡在自己身前的、那个因为愤怒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后背。
然后,她从顾炎的身后缓缓地走了出来。
她没有去看顾炎那充满了担忧和不解的眼神,也没有去看周围那些卫兵那充满了惊恐和同情的目光。她只是静静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手持凶器、如同地狱修罗般的男人走去。
她的脚步很稳,很轻。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嗒、嗒、嗒”的、极富节奏感的声响。那声音像是在给这场即将爆发的、无法调和的矛盾敲响倒计时的丧钟。
她一直走到距离顾霆霄只有三步远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迎上了顾霆霄那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眼睛。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一个,是掌控着绝对权力的、暴戾的君王。
一个,是拥有着绝顶智慧的、冷静的囚徒。
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在闪烁。
许久,阮软缓缓开口了。
“大帅。”她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平静,那么的清冷,“您不是让我擦枪吗?”
她缓缓举起了自己的右手。
在她的掌心,静静地躺着一把小巧玲珑、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宛如艺术品般精美的勃朗宁手枪。
那把由顾炎亲手为她打造的、独一无二的手枪。
“这把,您还没检查呢。”
顾霆霄的目光瞬间被她手里的那把枪吸引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出来,这不是顾家兵工厂的制式武器!这种精巧的设计、这种完美的工艺,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把欧洲王室特供的袖珍手枪还要出色!
他那握着“衔尾蛇”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嘎吱作响。
他没有回答阮软的问题。他那冰冷的、带着审视的、充满了占有欲的目光,缓缓地从那把枪移到了阮软的脸上,又从阮软的脸移到了她身后那个脸色煞白的、不自量力的弟弟身上。
一股比刚才还要浓烈十倍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怒火在他的胸腔里轰然引爆!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衔尾蛇”。那黑洞洞的枪口没有对准那个敢于挑战他权威的弟弟,也没有对准那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而是……对准了阮软手里的那把精美绝伦的勃朗宁。
他的声音像从九幽地狱里传来,带着一丝残忍的、不容置喙的质感。
“这把枪,”他一字一顿地问道,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毁灭的碍眼垃圾,“是谁给你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