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头矫健的黑豹,悄无声息地从床上滑了下去。他没有再去看地上的那只雪狐尸体,也没有理会自己那身被撕烂的衣服。他只是深深地看了阮软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自己的骨血里。
然后他转身走到窗边。在阮软那充满了震惊的目光中,他竟然像一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地、悄无声息地顺着那光滑的墙壁迅速滑了下去。眨眼之间,就消失在了那如墨的夜色里。
来无影,去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阮软无力地瘫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那个清晰的、血肉模糊的牙印,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疯子。”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顾家这七个男人,一个比一个疯。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再次从门外传来。
“阮小姐!”是王伯的声音,“大帅,大帅回来了!他让您立刻去前厅,说要和各位少帅一起,共进中秋家宴!”
阮软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中秋家宴?全员到齐?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那摊血迹和那只死不瞑目的雪狐尸体,又摸了摸自己脖子上这个根本无法遮掩的印记。这哪里是什么家宴?这分明是一场为她准备的鸿门宴。
“阮小姐?您在听吗?”王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知道了。”阮软深吸一口气,声音听不出任何异样,“告诉大帅,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到。”
她挂断内线电话,从床上一跃而起。她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无比清冷和锐利。既然躲不过,那就迎战。
她走到衣柜前,飞快地扫视着里面的衣服。旗袍不行,领口太低,根本遮不住伤口。洋装也不行,不够庄重。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件月白色的、带着精致立领和盘扣的中式上衫上。只有这种高领的衣服,才能将那个致命的标记暂时地、完美地隐藏起来。
她迅速地换好衣服,又从空间里拿出最强效的消炎软膏和一块医用皮肤蜡。她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牙印用皮肤蜡填平,再扑上一层厚厚的粉底。
做完这一切,从表面上看已经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了。但阮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在顾家那群人均长了八百个心眼的狼面前,任何一丝伪装都可能被瞬间撕破。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浅的、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她转过身拉开房门,朝着那个灯火通明却比地狱还要危险的修罗场,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房间后,那扇被她紧闭的窗户再次被一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从外面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道缝隙。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在黑暗中静静地、专注地凝视着她远去的背影。然后缓缓地落在了房间里那只沾染了血迹的弹壳戒指上。
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的杀意。这个东西不是他送的,那又是谁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