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为他求情?”
顾霆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受伤般的不可置信。
他想不明白。
这个男人刚刚那样残忍地伤害了她,羞辱了她。
为什么,她还要为他求情?
难道……
一个可怕的、让他无法忍受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难道她对他,并非全无感觉?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最恶毒的诅咒,让他那颗早已被偏执和占有欲填满的心脏,瞬间被一股更加疯狂的、毁灭性的嫉妒所吞噬。
他手上那扼住顾时宴喉咙的力道,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
“咳……呃……”
顾时宴的脸已经彻底变成了青紫色,眼球因为缺氧而向外凸起,眼看就要不行了。
“不……”
阮软看着顾时宴那副濒死的模样,心脏猛地一缩。
她不是在为他求情。
她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因为自己而死。
尤其,还是死在自己的面前。
更重要的是,她知道,顾时宴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能死。
他是这七匹狼里,唯一一个能和顾霆霄正面抗衡,并且能将这潭水搅得更浑的人。
他死了,剩下的人只会更加忌惮顾霆霄。
到那个时候,她就真的成了顾霆霄一个人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笼中之鸟。
这不符合她的利益。
“我不是在为他求情。”
阮软深吸一口气,迎着顾霆霄那充满了毁灭性气息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的清晰和冷静。
“我只是觉得,大帅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如果现在就死了一个参与者,那这个游戏,岂不是太无趣了?”
游戏。
又是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顾霆霄那被嫉妒和怒火烧得快要失去理智的头顶上。
让他那疯狂的杀意,稍稍地褪去了一丝。
是啊。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亲口定下的规则,怎么能这么快就亲手打破?
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结果。
他要的,是过程。
是一个看着这群他亲手养大的狼,为了争夺他看上的猎物,而互相撕咬、自相残杀的、充满了血腥和背叛的、让他感到愉悦的过程。
就这么轻易地掐死老六,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也太无趣了。
顾霆霄死死地盯着阮软那张苍白却异常冷静的小脸,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撒谎的痕迹。
可是,他没有。
那双清亮、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绝望。
只剩下一种让他感到陌生的、冰冷的、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握的平静。
这个女人……
她似乎和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终于。
在所有人那几乎要停止的心跳声中。
顾霆霄那扼住顾时宴喉咙的手,缓缓地、带着一丝不甘地松开了。
“砰!”
顾时宴那高大的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捂着自己的脖子,跪在地上,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地呼吸着那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剧烈的咳嗽声和喘息声,在死寂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顾霆霄没有再去看他一眼。
他只是转过身,弯下腰,用一种近乎于粗暴的、不容拒绝的姿态,将那个还愣在原地的阮软,一把打横抱了起来。
“唔!”
阮软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顾霆霄那宽阔结实的脖颈。
一股浓烈的、充满侵略性的、独属于这个男人的雪茄和硝烟的味道,瞬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