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变数”。
“阮软。”
阮软开口。
“你就是二哥?”
“我是顾震。”
顾震推了推眼镜,视线在阮软身上停留了三秒,像是在评估她的价值。
“老六为了你去冒险,老三为了你差点死在前线,老五把他的宝贝枪给了你。你身上一定有某种……等价交换的价值。”
他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笔生意。
“我需要看到你的价值。”
顾时宴从怀里掏出那个用丝绸包裹的密码本,放在了顾震面前的桌子上。
“这个够吗?”
顾震拿起密码本,翻开。
他的阅读速度快得惊人。
那双藏在厚厚镜片后面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
一分钟后,他合上了本子。
“有意思。”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巨大的铁皮柜子前,从里面抽出了一沓厚厚的图纸。
“根据这本密码本的加密逻辑反推,我可以复原出他们未来三个月内所有高级指令的加密规则。”
他将图纸铺在桌上。
阮软看到上面画满了复杂的函数曲线和逻辑门电路。
这根本不是这个时代该有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一台机器。”
顾震指着房间角落里一个被帆布盖着的巨大物体。
“一台可以代替人脑进行高速运算的机器。有了它,破译这本密码本只需要三个小时,而不是三天。”
阮“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顾震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刻,阮软从他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和顾辞远相似的东西。
疯狂。
只不过顾辞远是对人体疯狂,而顾震,是对知识和逻辑疯狂。
“你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也是个有趣的变量。”
顾震的目光重新回到阮软身上。
“你的‘空间’能力,本质上是一种对物质信息的高维投射。我很好奇它的能量守恒定律是怎么运作的。”
阮软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怎么知道?
“六弟的报告里提过。”
顾震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凭空’变出东西,不符合物理学第一定律。唯一的解释是,那些东西本来就存在于某个与我们平行的空间,而你是唯一的‘门’。”
“我说的对吗,阮软小姐?”
阮软没有回答。
她看着眼前这个文弱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这种恐惧和面对顾时宴的枪口、面对顾辞远的手术刀都不同。
那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秘密都被人一层层剥开、放在显微镜下分析的赤裸感。
“二哥。”
顾时宴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告。
“她累了。”
顾震这才把目光从阮软身上收了回去,重新落在了那本密码本上。
“好吧。今天的分析就到这里。”
他拿起密码本,转身走向那台被帆布盖着的机器。
“老六,带她去休息。另外,帮我转告老三,他之前要的那批德国产的手术器械,明天会空运到前线。”
“还有……”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关于这本密码本,我有一个坏消息。”
顾时宴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
顾震的声音穿过巨大的、机器轰鸣的地下室,清晰地传到他们耳中。
“根据我刚才三分钟内破译出的第一层信息,这本密码本……是假的。”
什么?
阮软和顾时宴同时愣住了。
“它是一个诱饵。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顾震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它被故意泄露出来,目的就是为了把我们的注意力从真正重要的地方引开。”
“而真正的目标……”
顾震转过身,抬手指向中央沙盘上一个被红圈标记出来的城市。
“是这里。”
“林安。”
“敌军的主力已经完成了对林安的合围。而大帅和老五的主力部队,在六个小时前,就已经被这个假情报诱进了城里。”
“现在,林安是一座孤城。一座……等着弹尽粮绝的死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