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顾时宴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一步冲到沙盘前,死死盯着那个被红圈圈出的城市。
沙盘上,代表敌军的蓝色小旗已经像铁桶一样将林安城围得水泄不通,切断了所有通往外界的道路。
而代表顾家军的红色小旗,全部被困在了城内。
“这不可能!”
顾时宴的声音发紧。
“大帅身边有最精锐的卫队,老五的侦察兵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掉进陷阱!”
“因为对手换了。”
顾震走到他身边,将一张电报纸拍在沙盘上。
“指挥这次围城战的,不是我们之前一直对付的那些草包军阀。是藤原。日本陆军参谋本部新调来的‘鬼才’。”
“他的作战风格就是用九分真、一分假的情报设下连环套。这本密码本是第一个套,目的是拖住你。而林安城,是最后一个套,也是死套。”
“城里的粮食还能撑多久?”
顾时宴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风暴正在酝酿。
“三天。”
顾震的回答像一记重锤。
“弹药呢?”
“主力部队出征时携带的弹药,只够支撑一场高强度战斗。如果被围困,省着点用,最多两天。”
“也就是说,五天之后,如果还没有援军,城里十万大军就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顾时宴的手指攥得发白。
阮软站在旁边,看着沙盘上那座孤立无援的城市,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顾霆霄、顾炎,还有十万顾家军。
他们都要死在那里?
“增援。”
顾时宴猛地抬起头,看向顾震。
“我们还有多少部队可以调动?”
“北平周边只剩下两个师的守备部队,十五万人。但装备和训练水平都比不上主力。”
顾震摇了摇头。
“而且藤原算准了这一点。他在林安外围布置了三道防线,每一道都由重炮和装甲部队构成。以我们守备部队的火力,强行突围,就是拿人命去填。”
“预计伤亡多少?”
“百分之七十。”
顾震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就算我们打光了北平所有的部队,也只能撕开一个很小的口子,而且最多坚持半个小时。城里的人,能跑出来一万,就算我们赢了。”
“用十四万人的命,去换一万人的命?”
顾时宴闭上了眼。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地下室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嗡声,像在为一座即将倾覆的王朝唱着挽歌。
阮软看着这两个男人。
一个智多近妖,一个算无遗策。
但此刻,他们面对这个死局,都束手无策。
战争,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对。
不一定。
阮软的脑海中闪过自己空间仓库里的景象。
成箱的7.62毫米步枪弹。
堆积如山的迫击炮炮弹。
还有那些她根据前世记忆改良过的、尚未组装的武器图纸和零件。
ak47。
rpg火箭筒。
甚至……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成型。
“我有一个问题。”
阮软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顾时宴和顾震同时看向她。
“林安城里,最大的军火库在哪里?有多大?”
顾震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她为什么问这个。
顾时宴却像是瞬间捕捉到了什么,镜片后的眸光猛地一缩。
“在城东,靠近练兵场的位置。那是一个废弃的旧纺织厂改造的,面积很大,能停进去二十辆卡车。但……那里现在应该是空的。”
顾时宴紧紧盯着阮软的眼睛。
“你想做什么?”
“六哥。”
阮软没有回答他,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的刀,借我用用。”
顾时宴没有犹豫,从西装内衬的枪套旁抽出了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军用匕首。
刀身很窄,呈一个诡异的s形,刀刃上泛着幽蓝色的光。
“这是老三用陨铁给你打的,淬了神经毒素。划破皮肤,三秒之内就能让人全身麻痹。”
顾时宴将匕首递给她。